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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多少苦,多少的恩怨情仇,此刻似乎都不重要了。她的眼里只有他,只想帶他離開。
墨清明一點也不吃驚白若鬼的出現,看著她,“不要再執著下去了,放手吧?!?
原本那么濃烈的期望,那么深的愛慕,隨著那灼灼的目光煙消云散。
白若鬼冷冷嗤了一聲,“你想我放下什么?”第一次用這樣冰冷桀驁的語氣和他說話,有些不自然,聲音的末尾抖了幾分。
“將生死簿和六尊之力交予師父,師父代你贖罪?!?
曾經是那樣地依戀于他,事事因有他在,依靠他,事事順著他,不敢有半分違逆。
然而,被命運逼著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她早已經不再是從前的她了。
“師父認為我何罪之有?”她問,撕心裂肺。
墨清明抬眼看她,“做錯了事便是有罪,一錯再錯,便是罪無可恕。若鬼,現在還可以回頭。如果真的走到了盡頭的那一步,一切都將不可挽回。”
“哈哈哈……”白若鬼滿臉血淚,“錯了?你說我做錯了?如果說我收集生死簿和六尊之力復活天火下死去的人是錯的,那么這個放下天火戕害下界上千人性命的天庭,就是對的嗎?十二年前你見死不救又是對的嗎?什么是對?什么是錯?對錯是你們一句話就能決定的么?!”
墨清明猛然站起來,不顧裂開的傷口血流如注,上前一把拽住白若鬼的左手臂,“若鬼,夠了!至少對錯也不是你能夠決定的!天地自有其秩序規則,破壞秩序逆天而為,不論心意是好是壞,終都不得善果!你是我墨清明此生最引以為豪的徒弟,也是唯一的徒弟,師父不想看到你再受傷,不想看到你死!”
一句你是我此生最引以為豪的徒弟,令得白若鬼心肝兒發顫。這是她一次看到他發火。即便是他知道自己被印上了魔記時,背著這個大黑鍋被玉皇大帝各種懲罰折磨時,他都沒有發過一點火。這一刻,卻仿佛火山爆發般,滿臉不可抑止的憤怒。
白若鬼呆呆地看著他那近在咫尺的臉,渾身發抖,幾乎窒息。
墨清明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弟子,這個他最在乎的人兒,冒著這么大的危險來找他,要帶他離開。雖然早已辨不出感動是如何的滋味,但他確確實實體會了一把什么叫幸福。然而,正因為如此,他更在乎她,也正因為在乎,他更不能看著她走向死亡的深淵。
為什么她就是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呢?把她拉進昆侖虛,教她法術,盡可能地給她他所能給的,一步步地把她帶到今天,她也出色得如他所愿。只差一步了,只差一步,他就可以實現那個心愿。只要她能看開,能放下,她也好,這個六界也好,都將得到和平和美好的祝愿。
可是,就是這一步,這需要強大的人心的一步,如此艱難。
人,都是很渺小的,尤其在面臨心結上,很難做出正確的抉擇。
這一動怒動情,墨清明周身用來保護身體而凝結的真氣一下子散開,傷口涌流的血染遍了衣服,化作血冰錐或落在地上或凝結在衣服上。他終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師父!”白若鬼嚇得魂不守舍,大叫了一聲,將墨清明抱在了懷里,左手載著神的恩澤之力摸著墨清明的身體。雖然恩澤之力很小,做不到改變命運讓將死之人恢復健康,卻可以讓不會死的人恢復到最好的狀態。
源源不斷的力量的力量往墨清明身體里涌入,凍結的傷口開始融化痊愈,最后陣陣流光閃過,這個破破爛爛的身體恢復如初,無論內傷外傷還是魂傷,都得到痊愈。只是人因為剛剛消耗力量過度,還在沉睡。身上的衣服依然破破爛爛,滿是血跡。
“師父,”白若鬼難得地露出溫柔的目光注視著墨清明,左手輕輕觸摸著他的臉龐,聲音平和,不再似之前充滿戾氣,“還記得我剛剛被慳堯爺爺帶去昆侖殿時,我說過,如果我擁有擋下天火的能力,一定擋下全部的天火,便是灰飛煙滅也在所不惜。我如今已經擁有了那份力量,所以為了能夠讓天火下死去的人復生,便是我灰飛煙滅也在所不惜!這是我的心愿和夢想。師父,我只希望您能夠理解我,包容我,然后好好地活下去。你和大家,都是我最珍愛的人?!?
白若鬼一咬牙,將墨清明變作一道光,裝進了腰間的包包里。
來時的那只蝴蝶因為她的離開,沒了她的保護,而生生凍成了標本。此番回去,少不了一番血雨腥風。
剛剛踏出煉獄,便有看守牢獄的天兵攔住了去路,喝問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亂闖天牢?”
不等對方嗅出魔氣,白若鬼已經一個法術過去,將天兵給打昏過去。然而,卻因此引來更多的天兵。
秉著在不殺死這些天兵的基礎上,白若鬼按著來時的路,一路踏著天兵的身體打殺了一條血路。
一層又一層的天兵,還有以前在書本上看到的仙人,和說書先生口中聽過的故事里的仙人,一個個面孔,或熟悉,或陌生。然而,那雙眼睛滿是死寂。仿佛麻木了般,一掌掌揮出去,幾乎使遍了此生所學的所有法術。
耳邊不斷有聲音大喊,“魔?她是魔!大家小心??!”“她就是魔尊白若鬼,我們定要將她拿下!”“殺?。。。?!”
有利刃刺穿了她的身體,血撒了一地,可是她沒有任何知覺,只是頑固地往前走。一層層包圍的天兵在她的面前倒下。卻又圍上了一層層天兵。
因為穿的是紅色的衣服,所以身上看不到血跡,只有一陣陣的傷痛在身上蔓延開來。
離開,帶師父離開這里。
唯一的信念和光芒。
當玉皇大帝和三萬天兵天將圍攻了人界云荒門時,天庭卻已經亂成了一團。隨著一陣轟隆隆的悶響,南天門整個傾倒。
天兵天將們倒了一地,仙女們嚇得抱頭尖叫。
白若鬼凌空而立,回頭看了一眼依然緊緊追著她的紛涌而至的天兵,以及站于天兵前凝視著她的冀珩元帥,神色冷冽。
當得知玉帝將墨清明關入仙界天牢時,冀珩便猜到會有這么一天,白若鬼會不顧一切來天界劫獄救她的師父。
空中,兩對目光交錯,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感情。
當天兵們要沖上去時,冀珩取出雪銀槍,攔住了身后的天兵,冷冷道:“她交給我對付,你們在這里候著!”
然后,身影一躍,化作一道紅光,向白若鬼飛去。
白若鬼心領神會地互作一道黑光,與紅光一起飛向云層之中,在云里對決,好遮人耳目。
站在一片潔白無瑕的云里,兩人簡單過了兩招,冀珩收起雪銀槍道:“我輸了,你走罷!”
白若鬼吃驚地看著他,“那你打算回去怎么交代?”
冀珩道:“這便是我的事了,你不用過問?!?
白若鬼收起了手,淡淡道了句:“謝謝?!?
冀珩轉身,“白若鬼,這是我最后一次幫你。下次見面,我們不再是朋友。我和你終究立場不同,以后便當從未認識過吧?!?
“……也好?!卑兹艄盹w身離去。
冀珩忍不住又連忙轉身看她,卻只看到她遠去的身影,心像是被針扎般。
碧藍的天空下,白若鬼迅速飛往人界云荒門所在地,身上的傷在快速地痊愈。
當快要到達云荒門時,遠遠立于高高的云層之上,便看到圍得一層又一層天兵天將,幾乎將云荒門的上空黑壓壓地鋪滿,遮住了日光。甚至可以看到立于眾天兵前頭的身著金色戰甲的玉皇大帝,以及諸多其他大仙,托塔李天王,赤腳大仙,四海龍王。
除了仙界的人,還有諸多修仙門派的弟子。排名前十的修仙門派的掌門和弟子基本到齊了,只是竟不見昆侖虛和蜀山的人。
白若鬼心中嗤笑,我白若鬼此生何德何能驚動這么多仙人,甚至連玉皇大帝都驚動了。
玉皇大帝洪亮的聲音傳來:“三天期限已過。一個時辰后,你們若還不愿意認錯投降,將那魔頭白若鬼交出,我們只好揮軍而入,將你們就地□□!不論人魔獸,都逃不過一死!勸你們好好思量,若是主動投降,至少可以免除一死?!?
那邊話音剛落,身后便傳來一聲空氣爆破的悶響。白若鬼轉身,看著邪畢方從一扇時空門里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