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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墨云到了學校,特意走到教職工大樓下,仰面觀望,想找到他意料中的答案。
但是,讓他感到奇怪的是,整個教職工大樓,秩序井然,老師們來來往往,匆匆忙忙,與往常并沒有多大區別。
他還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跟過去一樣,腰桿筆挺,步伐矯健,目似鷹隼。
當他的眼角瞥見樓下的墨云時,臉上不由地抽搐了兩下,浮起一絲不易讓人察覺的笑。
那種笑,配上他那過于突兀的鷹鉤鼻子,咧開的嘴角,總讓人覺得有些陰險,有些猙獰,顯示出一種莫名的殘忍與狠毒。
一個擁有這種笑容的人當然不會是別人,只能是墨云的第一任班主任崔龍彬。
這一瞥之后,崔龍彬的臉色立刻恢復了正常。
墨云發現崔龍彬看見了他,便不好持續站在原地向他行注目禮,低下頭來向他教室外的長廊走去。
可是,他眼角的余光卻沒有離開崔龍彬的身影。
他要在他身上找到證據,證明他就是那位“鬼臉”小偷。
所以,他走得很慢,甚至故意蹲下去系鞋帶。
終于,他的耐心有了回報。
就在崔龍彬下樓時,他看見他的右腿有些問題,就像拖在他身后的一根棍子,僵硬,遲滯。
雖然,這種現象只出現了一秒鐘,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了,墨云還是用他那敏銳的眼睛捕捉到了。他幾乎看見他那筆挺的褲腿里打著白色的繃帶,涂著黑色的藥膏。
他清楚地記得,就在“鬼臉”小偷化作一道幻影飛出天窗時,他一掌打中了他的一條腿,他拖著那條腿將他家屋頂的瓦片劃拉出了一條深溝。
現在,墨云腦海中的那條傷腿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雖然,只出現了短短的一秒鐘,但,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那個“鬼臉”不是別人,就是崔龍彬。
可是,緊接著,另外一個問題又來了?
崔龍彬明明知道他的練功方法不為主流教育系統認同,是一種自絕前途的修煉方法,理所當然不會用他的射電混元儀修煉神武。
那他為什么要將射電混元儀偷去呢?
唯一可以說得通的就是——他要將射電混元儀當作他練邪功的證據,送給學校紀律檢查委員會,讓紀檢委徹底將他轟出學校。
想到這里,墨云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站起身來,向他的教室走去,一面卻在想如何阻止崔龍彬去告密。
其實,他完全不用擔心,因為,冥冥中一切自有安排,就像他當初意外闖入神武星球一樣,始終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推動這個世界向著一個未知的方向前進。
就在這時,他聽見有人高呼他的名字。
“喂——墨云——”
他循聲望去,看見右手三十米遠的地方站著一名身穿灰藍色制服的電工。
那名電工頭戴安全帽,腰系一條寬皮帶,掛滿各種電工工具,站在電機房門口向他招手。
墨云朝那名電工轉過身去,指著自己的鼻子,愕然道:“你……叫我嗎?”
“是啊,就是叫你啊。你過來給我幫幫忙。”那名全副武裝電工滿臉是笑的道。
墨云走到他跟前,愕然道:“師傅,你要我幫你做什么?”
那電工用起子撓了一下腦門,指著他身后的機房道:“你幫我看看,這些東西要怎樣才能正常運轉。我鼓搗了半個晚上都沒摸到門路。”
墨云將腦袋探進機房看了看,愕然道:“你怎么知道我能修變壓器?”
那電工表情一怔,笑道:“徒手觸摸兩千伏電壓,十秒鐘搞定電扇開關,老師被電在地上,你卻毫發無損,這樣的功夫,我活了幾十年,還是頭一次見到,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墨云這才想起,一個月前,他在崔龍彬班上聽課時,曾經當著一位電工的面,徒手修好教室里的電扇開關,顯然,對方說的就是那件事。
墨云聽他的話飽含溢美之意,禮貌的報以一笑,道:“好吧,我幫你看看。”
他走進機房,看見四面墻壁漆黑,房頂上有一個大洞,里面的一長排變壓器黑如焦炭,鼻子里還聞到一股強烈的膠臭味。
“啊,都燒成這樣了!”
墨云發現那些黑漆漆的墻面都是強電弧的作用下形成的,而且是昨天晚上才燒的,頓時明白昨夜那沖天的火光都來自這間小小的機房。
“現在已經好多了,昨天晚上那才叫嚇人。巨大的電火花將整個學校都照亮了。”電工師傅說著,一指頭頂的大洞,“強電流一下就將房頂穿了一個洞出來,射到天上,高達幾十米。”
他說這話時,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里寫滿恐怖,顯得驚魂未定。
墨云走到臨近的變壓器跟前,用手指在上面敲了一下。
咚嗡——
那方形金屬立刻發出一聲悶響,然后,唏哩嘩啦地向下掉油漆。
“這東西還能修好嗎?”電工師傅問道。
墨云心說,所有的元器件都燒壞了,還怎么修,道:“換新的吧,沒法修了。”
“怎么燒得這么厲害呢?”電工愕然道,“以前可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是不是有人蓄意搞破壞?”
墨云皺了一下眉頭,沒有接他的話,只在心里暗想,如果要追查肇事者的話,可以一直追查到他身上,因為他是整件事的源頭。如果不是他制作了一臺射電混元儀,用它修煉神武術,崔龍彬也不會來盜取它,引起這樁事故。按照這個邏輯來分析,雖然他不是這件事的直接肇事者,卻也不能說他完全與這件事沒有任何關系。
不過,若是要追查肇事者,即使是崔龍彬本人,也肯定不是為了損壞機房而使用射電混元儀。
“應該不會有人蓄意破壞吧。”墨云回答道:“應該只是一次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