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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靠在寬大柔軟的沙發(fā)上，將四肢懶洋洋地舒展，盡可能撐開，然后收回。瓊恩重復(fù)著這個動作，只覺百無聊賴。

扎瑞爾一再說凱瑟琳不喜歡她，瓊恩原本還有些不以為意，但親身感受過這兩人見面時的氣氛，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確信無疑。就有限的幾次打交道來看，凱瑟琳是那種性格清冷的女子，但并非所謂的冰山美人，她的確不會熱情主動，但也不會總是擺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姿態(tài)，更多的時候，她其實只是單純的“淡漠”而已。然而在看見扎瑞爾的時候，她明顯流露出了敵意。

這種敵意讓瓊恩莫名地感到膽戰(zhàn)心驚，但他無計可施。

所幸，扎瑞爾并沒有采取針鋒相對的態(tài)度，魔姬燦爛地微笑著，主動向凱瑟琳行禮致意，儀態(tài)落落大方，無可挑剔。或許是她的溫柔友善感染了對方——雖然瓊恩覺得這種可能性實在很低——但總而言之，兩人并沒有大打出手，而是在簡單的寒暄之后，便開始進(jìn)行秘密商談。

之所以說是“秘密商談”，因為瓊恩被排除在外，他被凱瑟琳從房間里趕了出來。

“這兩個人到底在聊什么呢，”瓊恩嘀咕著，“都快二十分鐘了吧。”

他的確很好奇她們在一起會談?wù)撔┦裁矗闯＠韥碚f，女人之間的話題往往是化妝打扮、逛街購物、情感八卦，諸如此類，但這些顯然都嚴(yán)重不靠譜。如果要說靠譜點的，那恐怕就是他自己了——畢竟，瓊恩是將她們聯(lián)系起來的關(guān)鍵點。

作為話題的中心人物，自己卻無法參與其中，這種感覺著實有些令人不爽。好在這種狀況并沒有持續(xù)太久，又過了一會，腳步聲從背后傳來，瓊恩回頭一看，是扎瑞爾。

“談完了？”他問。

“嗯。”

“都說什么了，這么久？”

“女人之間的小秘密，”魔姬格格笑著，“暫時不能告訴你。”

“喂，你覺得這是正確的態(tài)度嗎？”瓊恩半真半假地說，“作為女友，你應(yīng)該對我坦誠才對吧。”

“可是姐姐讓我不要告訴你啊，”扎瑞爾笑著回答，“姐姐比你大，我自然聽她的。”

“……好吧。”

扎瑞爾搬出了凱瑟琳，瓊恩只能退讓。他仍有些不死心，正待旁敲側(cè)擊再打聽，卻聽見扎瑞爾說：“不過，姐姐真的是變了呢。”

“嗯？”

“沒什么，只是感嘆一下。有些事情，換做以前的她是肯定不會做的吧。”

“什么事情？”

“哦，解釋起來有點麻煩，反正待會你就知道了。”

扎瑞爾，你這樣子真不可愛。

兩人正在說笑，大廳的門突然開了，那位名叫霍文的吸血鬼走進(jìn)來，“薩馬斯特先生讓我向你轉(zhuǎn)交一個東西。”他說著，伸出右手，一塊菱形藍(lán)水晶靜靜地被托在掌心，晶瑩剔透，流光溢彩。

瓊恩盯著水晶看了片刻，然后將它接了過來。在指尖觸摸到它的時候，一團(tuán)耀眼白光在水晶中閃了一閃，隨即熄滅。“東西既然送到，我就先告辭了。”霍文說，微微欠身向扎瑞爾致意，然后離開。

待吸血鬼的身影消失，瓊恩將水晶放在自己剛剛斜靠過的沙發(fā)上，等待著。光幕悄無聲息地自水晶的每個棱邊上延伸出來，彎曲成弧，彼此聯(lián)結(jié)，形成一個龐大的橢圓光繭。幾秒鐘后，光繭漸漸透明、虛化，最終消散在空氣中，一位美麗的女子出現(xiàn)在面前。

她靜靜地平躺著，略帶自然卷曲的暗金色長發(fā)散在肩上，眼睛緊閉，仿佛正在沉睡之中。一襲淺白色的巫師袍，干凈素樸，沒有什么花紋裝飾，但式樣頗為別致，有幾分像是風(fēng)衣，束帶扎得很緊，凸顯得腰肢格外纖細(xì)，臀部曲線圓潤飽滿。瓊恩看著她的臉龐，純以容貌而論，眼前的這位女子算不上如何絕色，至少沒能讓他有什么心跳驚艷的感覺，但也已經(jīng)稱得上是位美人兒了。雖然和身旁的扎瑞爾比起來，差距頗為明顯，但話說回來，能夠和地獄魔姬爭芳斗艷的凡人，原本也就寥寥無幾吧。

“咦。”

扎瑞爾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走上前將沉睡女子的右手袖口卷起，然后一個戴在手腕上的銀白色金屬環(huán)顯露出來。瓊恩將眼睛調(diào)整到奧術(shù)視覺，發(fā)現(xiàn)這只銀色金屬環(huán)正散發(fā)著耀眼的魔法靈光，無數(shù)道纖細(xì)的透明絲線從中發(fā)出來，貼著女子的身體游離蔓延，交錯編織，像是一張蛛網(wǎng)般將她緊緊纏住。

扎瑞爾伸出一根手指，撫摸著金屬環(huán)的表面，一行花紋般的文字隨之浮現(xiàn)出來，瓊恩無法辨識其意，只感覺有些像是精靈語的風(fēng)格。魔姬顯然是認(rèn)識的，她低聲復(fù)誦了兩遍，點了點頭，“果然，是米斯蘭達(dá)爾之罪。”

瓊恩沒聽過這個名字，“那是什么東西？”

“一件精靈族的上古神器，你們?nèi)祟愅ǔ０阉g成封魔手環(huán)。”

“封魔手環(huán)？”瓊恩一怔，“那東西不是早就毀掉了么。”

如果將這個世界看做一個巨大的奇幻游戲，那么巫師毫無疑問是最受青睞的戰(zhàn)斗職業(yè)，他們聯(lián)接魔網(wǎng)，溝通本源，從中汲取力量，可以創(chuàng)造出種種不可思議的奇跡，這是那些戰(zhàn)系職業(yè)們所無法比擬的。然而，巫師們也存在致命的弱點，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的“力量”是外借而來的，一旦與魔網(wǎng)，與“源”的聯(lián)結(jié)被切斷，原本能夠呼風(fēng)喚雨移山倒海的大巫師們，頓時也就和普通人也沒多少區(qū)別。

基于這種原理，某些專門用于克制巫師的物品被創(chuàng)造出來，其中最著名的，就是精靈族的封魔手環(huán)。據(jù)說是很久之前，一位精靈皇室成員犯下重罪，由于其身份特殊，不能處死，只能幽禁，但其人精通魔法，造詣十分高深，再嚴(yán)密的牢籠監(jiān)獄對之也形同虛設(shè)，最后是由幾位精靈大巫師合力，鍛造出這副手環(huán)，封印了其施法能力。但傳說故事的結(jié)尾，是這位囚犯徹底墮落，出賣靈魂與邪魔達(dá)成交易，借助邪魔的力量摧毀手環(huán)，脫困而出，從此不知所終。

難道是薩馬斯特學(xué)會精靈法術(shù)，依樣仿照了一個？

“不是仿制品，”扎瑞爾否定了瓊恩的猜測，“這就是原版那只，雖然附加了點變化。你看到的資料記載有誤，或者是文字翻譯的問題，它并沒有被毀掉，只是落到了地獄中而已。”

“你這么肯定？呃，不會吧，”瓊恩反應(yīng)過來，“莫非故事里的那個邪魔就是你？”

“不是我，是格萊希雅，”扎瑞爾說，她眉頭微皺，看起來有些疑惑，“奇怪，它應(yīng)該在格萊希雅手里才對，為什么會在這里出現(xiàn)。”

“或許是薩馬斯特和那位公主殿下做了一筆交易，”瓊恩猜測，“這也很正常吧。”

“格萊希雅才不會和一個巫妖做交易，她一向最厭惡亡靈，”扎瑞爾說，搖了搖頭，“算了，回地獄之后我再去問她吧。”

“唔，這恐怕有難度，我聽說她七年前就失蹤了。”

“失蹤？”這次魔姬是真的驚訝起來，“怎么回事？”

很顯然，扎瑞爾對格萊希雅還是比較關(guān)心的，可惜瓊恩也不知道詳情，他雖然去過下層界，但待的時間有些短，還不足以讓他了解到這種高層機(jī)密——流言蜚語小道消息倒也聽說過一些，但他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說為好。扎瑞爾見狀，也就不再追問。“不管薩馬斯特是怎么拿到這東西的，”魔姬說，看著封魔手環(huán)，“他這次還真是下了大本錢。”

“哦？”

“封魔手環(huán)是有使用次數(shù)限制的，”扎瑞爾解釋，“你看過的資料里應(yīng)該沒有提及，但確實如此，它是消耗品，一共只能使用四次，而且每一次的效力都會比之前減弱。精靈們使用了第一次，格萊希雅拿到手之后，出于好奇也試了一次。所以它應(yīng)該只剩兩次使用機(jī)會——甚至有可能只剩最后一次了。”

“確實代價挺大，”瓊恩說，看著沉睡的金發(fā)女子，“不過也值得吧，畢竟是巫師之神在凡間的代言人啊。”

雖然素未謀面，但他對面前女子的身份已經(jīng)確信無疑：塔拉夏—維若拉，現(xiàn)任傳道巫師，阿祖斯的選民。

薩瑪斯特請瓊恩出手相助，借助影火搞定泰拉斯奎，以便完成其干掉阿祖斯、追求魔法女神的終極目標(biāo)。瓊恩向來沒有助人為樂的高尚情操，和薩瑪斯特也談不上什么交情，如今對方有求于己，自然要乘機(jī)敲竹杠。薩瑪斯特身為著名大巫師，手上寶物著實不少，無奈瓊恩全都看不上，雙方的談判幾乎一度陷入僵局。最后瓊恩終于提出，他要維若拉。

（塔拉夏—維若拉，女，二十六歲，未婚，出生于英娜麗斯城的一個漁民家庭，童年時即展現(xiàn)出驚人的奧術(shù)天賦，被推薦進(jìn)入銀月城大學(xué)研習(xí)魔法，在校期間加入阿祖斯教會，于被神祗看中，指定為現(xiàn)任“傳道巫師”，也即是巫師之神選民。其人身材高挑，容貌秀美，金發(fā)，性格安靜，不喜熱鬧，平常深居簡出，曾在阿格拉隆向欣布學(xué)習(xí)過一年魔法，兩人關(guān)系密切。）

阿祖斯只是個半神，依附于魔法女神麾下，其自身的教會規(guī)模很小，影響力也不大，維若拉成為教會領(lǐng)袖的時間很短，又沒什么著名事跡，無法和凱爾本、欣布這些老牌選民相比，知名度并不高。有關(guān)她的背景資料，瓊恩大致就了解這么多，主要還是聽凜說的，但足夠了。

“美麗的女性選民”——知道這一點，其實就已經(jīng)足夠了。

前日在陰影鎮(zhèn)，瓊恩路遇欣布，然后扎瑞爾發(fā)表了一段長篇大論，大意是說無論從“美學(xué)”還是“實用”的角度出發(fā)，瓊恩都應(yīng)該積極地去推倒欣布。作為一個嚴(yán)重缺乏藝術(shù)細(xì)胞的家伙，瓊恩對“美學(xué)”什么的并不感冒，但他是個實用主義者，這點不折不扣，毫無疑問。

推倒欣布的“實用”意義，在于她是魔法女神的女兒，同時也是選民，瓊恩能夠借此竊取其神力，強化自身，以便應(yīng)付越來越緊迫的危機(jī)。對于這一點，瓊恩倒是全無異議，只是推倒欣布的難度太高，暫時無法付諸實施，但道理反正是相通的，這世界上神祗如此眾多，神子或者選民又不止一個，只要是女性就行。當(dāng)然，最好還是要漂亮點的，畢竟這會嚴(yán)重影響心情，否則萬一碰到個又老又丑的，硬都硬不起來，那就未免令人無語。從這點來說，塔拉夏—維若拉完全符合要求。

唯一的問題，傳道巫師現(xiàn)在是薩瑪斯特的俘虜。瓊恩要想上她，除非硬搶，否則就得先征得老巫妖同意。

顯然，瓊恩的要求完全出乎薩瑪斯特的意料，他怔了怔，然后擺手，“這不可能，”老巫妖斷然拒絕，“她對我另有用途，不能給你。”

“我知道。”

瓊恩并不意外，薩瑪斯特要擊殺巫師之神，其中一個重要步驟就是以維若拉做容器，強制阿祖斯圣者降臨其中，也即是說維若拉是他整個計劃的關(guān)鍵性道具之一，自然不可能送人——所以瓊恩的意思，只是暫借幾日而已。

“暫借幾日？“

“是啊，”瓊恩說，“借我玩?zhèn)€十天八天的，等我玩膩了就還給你。”

“這個么，倒是可以商量，”薩瑪斯特沉吟著，“但十天八天肯定不可能，最多借你半天時間。”

“半天怎么夠，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早泄么，”瓊恩用鄙視的眼神看著巫妖，“像我這種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做一次也得一天啊。”

“那就一天吧，順便說句，我從來不早泄，在床上還是挺持久的，不信你去問艾拉絲卓。”

“是嗎，那人家怎么把你甩了呢？”

“……”

作為舉世聞名的情場失意者，想想瓊恩身旁總是環(huán)繞的那些美人，薩瑪斯特嘆了口氣，決定不再就這個問題做繼續(xù)探討。“總之，最多一天，”他說，“這點沒得商量。”

“好吧，一天就一天。”

瓊恩其實也沒真打算借個十天八天，他哪有這個時間，只不過是漫天開價而已，既然薩瑪斯特如此堅持，也便罷了，見好就收。雙方最終議定：只要瓊恩幫他搞定泰拉斯奎，就把維若拉小姐租借給他二十四小時，也即是一天一夜。

現(xiàn)在就是收取報酬的時候了。不過在此之前，似乎還有個小小的技術(shù)問題需要搞定。

“什么技術(shù)問題？”魔姬好奇地問，“你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不能**了？”

“……當(dāng)然不是。”

作為一位血氣方剛的青春少年，瓊恩表示自己隨時可以提槍上陣，**什么的，從來就不是問題。真正讓他撓頭的，是眼前女子的狀態(tài)。

維若拉正在沉睡，而且很顯然，她是陷入了某種魔法之中，否則早該被驚醒。瓊恩仔細(xì)觀察了半天，結(jié)論是自己解不開施加在維若拉身上的禁制。“那個老巫妖是存心搗亂么，”他怏怏地說，“這樣讓我怎么上她？”

“直接上啊，”扎瑞爾說，“難不成你還想先和她談?wù)勅松牧睦硐耄f說童年趣事？”

“唔，那倒也不是。”

若真是情投意合的愛侶，花前月下，相偎相依，聊聊人生理想之類的話題，瓊恩也是挺樂意的，但他既然與眼前的女巫師素昧平生，就不必偽裝文藝青年了。問題只在于，“總要先把她弄醒吧，”他說，“否則我會感覺自己在上一個玩偶似的。”

“為什么？”扎瑞爾反問，“搞玩偶有什么不好么？不會掙扎不會反抗，予取予求任你擺布，想用什么姿勢就用什么姿勢，想上幾次就上幾次——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缺乏美感啊，”瓊恩說，“你不是整天說什么美學(xué)，搞玩偶顯然不符合美學(xué)吧。”

“咦？”魔姬表示詫異，“這不是浪漫童話的經(jīng)典設(shè)定么，哪里不符合美學(xué)？”

什……什么？哪個國家的浪漫童話有這種見鬼的經(jīng)典設(shè)定？

“很多啊，美女身受詛咒沉睡不醒，男人心懷覬覦乘人之危，最后幸福快樂地搞在一起——童話里都是這么寫的。”

“你說的是邪魔世界的童話吧，人類世界里可沒有這種奇怪的東西。”

“就是你們?nèi)祟惖耐挵。痹馉栒f，“例如什么被繼母的毒蘋果毒死的美麗女尸啊，中了女巫詛咒沉睡百年的老公主啊，都是男主角們的最愛，一見鐘情的對象呢。”

“……”

“所以說啊，搞女人是色情故事，但如果是搞沉睡不醒的女人，那就是純真童話——你有幸成為童話的男主角，還在這里猶豫什么呢？”

正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邪魔看問題的角度，和人類就是不一樣。被扎瑞爾的歪理邪說堵得啞口無言，這種情形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發(fā)生，瓊恩也有所習(xí)慣了——但反過來說，正因為已經(jīng)習(xí)慣了，所以他很快就回過神來，指出破綻。

“等一下，就算是王子上睡美人，那也是先吻醒了再上，沒有說睡著的時候就搞的。”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瓊恩肯定，“所以趕快幫我把她弄醒——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