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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扎瑞爾走到沙發前,伸手撫摸著女巫師的臉頰,“醒來吧,睡美人,”魔姬輕輕呼喚著,聲音溫柔而低沉,仿佛自極遙遠處傳來的吟唱,“醒來吧,睡美人。”她重復著。
在第三次呼喚之后,沉睡中的美人開始有了反應,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一雙大大的眼睛慢慢地睜了開來。大約是沉睡太久的緣故,她的目光一開始有些散亂,但很快就聚焦起來,在瓊恩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扎瑞爾。“你們是誰?”她用手支撐著,緩緩坐起來,神情警惕地看著面前的一男一女,“這是什么地方?”
瓊恩正待回答,魔姬卻搶先開口,“下午好,維若拉小姐,我是扎瑞爾,來自阿弗納斯,”她說,“至于這是什么地方,有點難以描述,反正還是在陰影谷之中,算是個中立地帶吧。”
“扎瑞爾?”聽到這個名字,傳道巫師明顯怔了一下,她凝神細看了魔姬片刻,臉上多了幾分驚疑不定的神情,“原來是地獄第一大公爵閣下蒞臨凡間,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扎瑞爾于數千年前登上阿弗納斯領主的寶座,之后一直在下層界活動,在物質界的影響力不強,普通凡人甚至不知道有這么一號人物。但她終究是地獄九公爵之一,堪與天界諸神相比擬的大人物,維若拉身為傳道巫師,一派領袖,自然能夠接觸到相關資料,能夠認出扎瑞爾,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已經是前任了,”扎瑞爾笑著糾正,“那個位置早在三百年前就換人坐了。現在我只是個普通的地獄觀光客,來物質界旅游,看看風土人情,順便度蜜月罷了。”
一位地獄魔姬——盡管是前任——說自己來物質界只是旅游觀光,而不是策劃什么驚天陰謀,這聽起來已經是個十足的冷笑話。然而比起這個,扎瑞爾最后那個“順便”更讓維若拉以為自己出現幻聽,“度蜜月?”她下意識地重復。
“是啊——哦,我忘了介紹,這位是瓊恩—蘭尼斯特,來自陰魂城的巫師,我過去、現在和未來的男友,”扎瑞爾笑盈盈地挽著瓊恩的胳膊,“厭惡勞動與運動,喜歡美食和美女,尤其你這樣的金發美人兒,更是他的最愛。”
……你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介紹——而且誰說我最喜歡金發美女了,作為一名心胸寬廣的男性,兼容并蓄才是正道,平等博愛是我的宗旨。
出于禮貌,維若拉自動忽略了魔姬后面那句話,“瓊恩—蘭尼斯特?”她說,點頭示意,“幸會。我知道你,聽欣布提起過,說你曾經幫了她一個大忙。”
“是嗎,是不是說我上次在深淵斷域鎮中智斗薩瑪斯特的光榮事跡?”瓊恩故作謙虛,“其實也只是運氣好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什么智斗薩瑪斯特的光榮事跡?”維若拉奇怪,“我從沒聽她說過。”
“……那她所謂的幫忙是指什么?”
“她說你幫凜找到了真愛,讓她放下一樁心事,所以她很感謝你。”
“哦,這個啊,我和凜兩情相悅,其實談不上什么感謝不感謝的,這么說也太見外了。”
“嗯?可是欣布告訴我說凜喜歡的是一位梅菲斯小姐啊,關你什么事?”
“……沒什么,我自作多情而已。”
瓊恩意興闌珊地擺擺手,后退半步,表示自己繼續做一個旁觀者。
“既然大家都認識,那就更簡單了,那么我來說明一下情況吧,”扎瑞爾適時地接過話題,“就像我剛才說的,我和瓊恩來陰影谷旅游度蜜月,由于一些意外,被卷進了這場戰爭中。瓊恩和薩馬斯特也算是舊識,那只巫妖正好遇到點小麻煩,于是瓊恩就順手幫了他一點忙——你知道的,他一向樂于助人——于是薩馬斯特將你借給瓊恩一天,作為報酬,事情就是這樣。”
“把我借給他一天作為報酬?”維若拉一怔,“做什么?”
“當然是他想上你啊。”扎瑞爾理所當然地說,“一個男人要一個女人,還能做什么?”
“上……上我?”女巫師的臉頰頓時泛起暈紅,顯然魔姬的話對她而言太直露了些,良好的長期訓練讓她依然能夠勉強維持著表面上的鎮靜,但微微顫抖的肩頭仍然顯示出她內心的緊張,“你的意思是說,要我和他……做愛?”
“正確。”
維若拉沉默了幾秒鐘,“這是一個玩笑嗎?”她問,“還是某種我不明白的暗語?”
“都不是,就是字面意思。他想上你——或者說,他想和你做愛——就是這樣,很簡單。”
“是這樣嗎?”維若拉看著瓊恩,“蘭尼斯特先生?”
瓊恩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女巫師的語氣變得冰冷而僵硬,“那你們跟我說這些,目的又是什么呢?”
“主要是讓你充分認識到自己的處境,避免待會被推倒時做無謂的反抗,大家都省點力氣,如果能配合點就更好,”魔姬很耐心地解釋,“當然了,如果你偏偏就喜歡被強暴凌辱的感覺,他也不介意滿足你的。”
“真是體貼,蘭尼斯特先生,”女巫師諷刺,“所以你對每個打算強暴的對象都是這樣彬彬有禮嗎?”
瓊恩聳聳肩,“多謝夸獎。”
他當然不會認為自己是在做一件光榮的事情,稱之為卑劣也不過分,但既然做了——或者說決定要做,那就不怕人說,這點基本的臉皮厚度,他還是有的。
“你的所作所為讓我出乎意料,”女巫師似乎還沒有完全放棄希望,仍然試圖用言語來動搖對方的意志,“我聽過欣布對你的評價…….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人才對。”
“很可惜,我就是這樣的人,”瓊恩說,“顯然欣布女士對我的了解還不夠。”
“她又沒和你‘深入’交流過,當然了解不夠啦。”魔姬格格笑著,插了一句。
維若拉再次陷入沉默,她面無表情,仿佛是在思考,又像是什么都沒想,瓊恩和扎瑞爾也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等待。大約過了將近五分鐘,女巫師再度開口,“你們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扎瑞爾微微偏了偏頭,“我剛才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他想和你做愛,僅此而已。”
“我不相信。”
“那么你認為我們還有什么其他目的呢?”
女巫師搖頭,“我不知道,”她說,“但肯定不會這樣簡單。”
“實際上,就我的個人經驗,真相通常都是很簡單的,”扎瑞爾的語氣聽起來非常誠懇,像是年長者在向后輩傳授人生哲理,“復雜繁冗的,往往反而是偽裝虛飾。”
“所以我要相信一位地獄魔姬和一位莎爾選民,此時此地,介入到這種局勢之中,就只是為了……**……這種無聊的理由?”
“男歡女愛,很有趣很刺激的,一點都不無聊啊,而且是和你這樣的美人兒,”扎瑞爾格格笑著,“相信我,他技術很好的。”
“雖說我對自己的容貌的確有幾分自信,但在‘阿弗納斯的蝶翼女王’面前,哪里稱得上什么美人兒,”維若拉說,“而且我也有所耳聞,蘭尼斯特先生身旁佳麗眾多,沒理由這樣看重我吧。”
“謙虛是美德,但妄自菲薄就不是了,即便以邪魔的標準做評判,你也有資格躋身上等——而且你還有額外加分因素哦,”魔姬故意停頓了下,然后說出答案,“你還是**嘛。”
“她還是**?”瓊恩忍不住問,有些不敢相信。
“當然,原封未動的純潔**哦,連接吻的經驗都沒有過,”魔姬笑著,用手肘輕輕捅了瓊恩,“怎么樣,這下賺到了吧,是不是已經心花怒放?”
呃,那倒也不至于,不過確實還是挺高興的。**情結什么的,瓊恩不是很重,但多少有點,而且由于之前對此沒有心理預期,更有一種幸運中獎的感覺。
相比起男人的興奮,女巫師更多的是驚訝,“你……你怎么知道我是……”
“一看面相就知道,這是魔鬼的本能天賦嘛。”
魔鬼為什么會有這種奇怪的“本能天賦”?
“因為作為熱愛世界和平的種族,我們其實和獨角獸是近親啊。”
“…………”
這個笑話實在太冷,冷到時間仿佛都被凍結了幾秒。瓊恩和女巫師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最后還是扎瑞爾打破了這種短暫的寂靜,“那么,你還有什么別的問題嗎,維若拉小姐?”
“最后一個問題,”維若拉看著瓊恩,“既然如此,那你還在等什么呢?”
“在等場景布置好。”扎瑞爾說。
唔?瓊恩詫異地看著魔姬,后者將臉貼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姐姐在布置場景。”
布置場景?這有什么好布置的,城堡里這么多房間,隨便找一間不就是了。這又不是在拍愛情動作片——就算是拍愛情動作片,有張床也就夠了啊。
“有張床就夠了?你在開什么玩笑!”
對瓊恩的想法,扎瑞爾嗤之以鼻,“你這個冒牌貨姑且可以不論,人家可是貨真價實的神祗選民、教會領袖,還有我這個地獄魔姬友情客串——這樣豪華的演員陣容,你就準備這樣草草打發了事,太過分了吧?”
……你不會真以為我們是在拍愛情動作片吧?
“考慮到她的家鄉是海港,我覺得我們可以去墜星海上弄艘戰艦,配幾個大副二副什么的,再安排幽靈船和海盜做對手,弄些骷髏武士什么的來渲染氣氛,演繹一段波瀾壯闊的史詩故事;當然現在是特殊時期,時間緊,預算少,適當從簡也可以理解,但敷衍了事是絕對不行的。”
確定了,她真的是在拍愛情動作片。
和扎瑞爾相處這幾日,瓊恩也對這位魔姬的性情有所了解,反正絕對不是循規蹈矩的人,用任性妄為來評價也不過分,料想她當年統治阿弗納斯的時候,手下們一定是每天被她的各種奇思妙想折騰得欲仙欲死。問題是她剛才說“姐姐在布置場景”,凱瑟琳可不像是會跟著她一起發神經的人啊。
“你們到底在搞什么?”他低聲問。
“不是我,是姐姐,”見瓊恩認真,扎瑞爾也不再開玩笑,“她在構建洞天福地。”
“洞天福地?”
魔姬的發音有些怪異,但還是足以讓瓊恩聽懂這個詞,然而他不明白其中含義,或者說,他不知道在這里是指什么,“什么是‘洞天福地’?”
“是一種法術,”扎瑞爾說,“伊瑪斯卡的那些奇械師們有種古怪的說法:神明居住在山洞之中,其中時間流逝與物質界不同,在神明的山洞里度過一天,有可能相當于在物質界度過一年。奇械師發明了能夠在一定空間范圍內延緩時間流逝的法術,并根據這個傳說命名。”
聽起來挺有趣……等等,你是說,能夠延緩時間流逝?
“嗯,這種法術難度很高的,即便在當年伊瑪斯卡全盛時期,也沒多少人能夠使用。姐姐這次借助‘宇’和第五器的力量,算是把它發揮到了極致,創造出來的空間內,時間流逝與外界大概能達到九比一的關系。”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你原本只能上她一天,現在可以有九天,”扎瑞爾格格笑著,“九天哦,是不是聽起來就很興奮。”
瓊恩點頭,“那自然。”
“我也覺得是,九天時間呢,什么體位都可以嘗試一遍了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
“唔,那你是準備用一種體位連做九天?你真是執著和專一的典范啊。”
我更不是這個意思!
體位什么的,瓊恩并不是很在意——當然也不是不在意,真正讓他動心的,是從“一天”增加到“九天”所帶來的收益增長。
對于瓊恩來說,他目前最關心的事情,顯然是能夠從維若拉身上竊取到多少神力。作為一個正牌選民——盡管阿祖斯只是個半神——維若拉所擁有的神力的“量”,絕非瓊恩短時間內可以竊取干凈的,只能是能拿多少算多少。打個比方說,他就像是鉆進了一個龐大金庫的盜賊,面前是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他想把它們搬回家,但時間非常有限——這種時候,突然有人告訴他作案時間可以翻倍,而且是翻九倍,他又豈能不喜出望外。雖說一天也罷,九天也好,同樣都是不可能全部搬空,但能多偷一點總是好的。
此前幾次竊取神力,盡管每次數量都不多,卻是各有奇效,不知道阿祖斯的神力又有什么特異之處。作為巫師之神,他的神力是否是能讓自己一步登天,成為頂級的大巫師呢?
正自幻想,扎瑞爾突然出聲說:“姐姐完成法術了。”
話音未落,背生雙翼的金鱗龍蛇帶著點點紫光自虛空中飛出,繞著三人游走一圈。下一瞬間,熾烈的光芒在眼前爆發,瓊恩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當他再度睜開時,發現自己已經位于一處完全陌生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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