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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的葬禮辦的很簡單,因為鳳陵溪并不想讓鳳家的人知道。雖然娘死后應(yīng)該是要葬入鳳家的墳地,可是他知道,棲梧定不會允許此等事情發(fā)生。
鳳陵溪常年行走江湖,自然也有朋友知道后前來吊唁。
“慢著!”鳳啟樞和一眾下人出現(xiàn)時,棺木正好落下,幾個壯漢在填土,鳳陵溪和棲梧跪在墓碑前,一個燒紙,一個發(fā)呆。
待看清來人,鳳陵溪蹙眉,但還是起身,黑著臉冷聲叫了聲“父親”。
“你娘的墓地趙策已經(jīng)選好了,好歹是我鳳家的人,還是要葬入鳳家的墳地。”鳳啟樞臉色不大好看,話是對鳳陵溪說的,可是卻盯著棲梧。
“不必了,娘生前曾說過,若是她百年之后,她希望葬在外公外婆身邊。”
鳳啟樞當(dāng)然知道這是周家的墳地,而他也并不是一定要讓周氏葬入他鳳家的墳地的,只是若是由著鳳陵溪他們將周氏葬在周家墳地中,被其他人傳了去,他鳳啟樞的臉往哪兒擱?自己的女人死了埋在了娘家人的墳地,這在南楚是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混賬”鳳啟樞的臉色越發(fā)難看,可鳳陵溪依舊一臉沒表情,他已然高出鳳啟樞一個頭,此番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神情淡漠得如同陌生人。鳳啟樞更是怒不可遏,“老夫可丟不起這個人,如今你娘這事你一個毛頭小子還做不了你老子的主!”說著,便指使下面的人去抬棺。
旁邊的紫陌和從容已經(jīng)氣得不行,洛輕歌也是面有不悅,這個鳳丞相他實在是對他沒有什么好感,而龍玄澈也只是在一旁并不說話,表情淡淡的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
“丞相大人”一直沉默不語的棲梧終于開口了。
她叫的并非“父親”,而是陌生人的稱呼,鳳啟樞卻幾乎是下意識的瞥了一眼龍玄澈。
“今天我娘出殯,我不想再她墳前血濺三丈,如果您是來吊唁的,那么可以走了。如果您是來鬧事的,那么我鳳棲梧指天發(fā)誓,若是你耽誤了我娘下葬的時辰,在你有生之年你一定能看見你鳳家滿門覆滅。我說話算數(shù),不信您可以試試。”
這般狠絕的話從棲梧口中說出,沒有疾言厲色,沒有歇斯底里,而是云淡風(fēng)輕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可是就是這般平靜的語氣,竟讓人不禁從腳底生出涼氣。
龍玄澈安靜的看著她,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從來都沒有了解過眼前這個女子,可就是這樣讓人心驚膽寒的她,卻讓他覺得莫名的心疼。看著她單薄的身體散發(fā)出的凄厲和悲涼,讓他忍不住想要上前擁她在懷。
“鳳棲梧,你個逆子!”鳳啟樞勃然大怒,一巴掌就揮了過去,棲梧分明可以躲開,但卻是站在那里,硬生生的受了那一巴掌。
“阿鸞!”
“七月!”
“小姐!”
眾人大驚,但棲梧卻是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相爺這口氣舒坦了嗎?要是舒坦了就請回吧,要是沒有,你不妨再打兩下。”
話音剛落,鳳陵溪便擋在了她面前,“不可,父親,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把娘交給你,您,請回吧。”。
“周月濃竟然教出你們這樣的不孝子,哼!”因為礙著龍玄澈和洛輕歌在場,鳳啟樞不好做的太過,只得作罷,恨恨的甩手而去。
鳳啟樞離開,從容忙上前,棲梧這臉上才消腫,這下又腫起來了,不由得紅了眼:“小姐,疼不疼?”。
棲梧搖了搖頭。
“怎么會不疼,都腫成這樣了。”
棲梧不再說話,復(fù)而又面無表情的跪在了周氏的墳前。
回來過后,鳳陵溪留了人用飯。棲梧卻說沒問口,轉(zhuǎn)身進(jìn)了內(nèi)院,一坐就是好幾個時辰。
期間紫陌和從容來勸過,可終究無果。
她坐了一下午,終于想明白了很多事。就像突然修行千年突然頓悟一般,靈臺一片空明澄澈。
周氏的頭七過了已有月余,棲梧仍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楚淵已經(jīng)來請過好幾次,但她依然無動于衷,后面干脆自顧自的和從容在旁邊說笑,楚淵站在那里尷尬不已。
紫陌知道夫人去世對小姐打擊很大,雖說她平日還是與她們玩鬧,但已不似以前那般沒心沒肺。
她知道小姐恢復(fù)了記憶,依著小姐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她是斷不會輕易回陵王府的:當(dāng)年小姐對陵王殿下那般癡心,可陵王卻又娶了白家小姐,小姐就這么莫名其妙被人奪了位分不說,還要和六小姐共侍一夫,這口氣擱誰都咽不下。還有夫人新喪,王爺卻只是夫人出殯那天來過,便再也沒有來過了,雖說陵王遣了貼身護(hù)衛(wèi)楚淵親自來請,但她們還是為小姐鳴不平。
每每提到這茬,從容總是火冒三丈,說話陰陽怪氣的:“還能有什么事,不就是美人在懷,夜夜笙簫還來不及還顧得上咱們小姐?”
從容這話分明就是說給楚淵聽的,但是畢竟是主子的事,他也做不了主,只好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裝傻充愣。
其實周氏頭七那天龍玄澈來過,只不過是翻墻進(jìn)來的,沒讓人知道。
龍玄澈翻墻進(jìn)來時,棲梧正坐在門檻上,呆呆的出神。見到來人,表情也沒有什么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