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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迎娶正妃,而對方也是刑部尚書的千金,二人可是是門當戶對。但始終有人拿這門親事,和迎娶鳳家小姐事的排場做比較。
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喜宴上,龍玄澈一直笑的如沐春風,一派賓主盡歡的模樣。
因為下雨,到也沒折騰到很晚,賓客就慢慢散去。
夜深人靜,雨卻越下越大。
洞房內彌漫著溫存后的氣息,情欲退散,看著身邊女子姣好的睡顏,龍玄澈的腦中卻愈發清明。
沒來由的,想起了他和鳳棲梧大婚時的場景。
他一襲大紅喜袍踢開轎門,她卻軟軟的靠在那里,轎攆中散發著濃重的血腥氣。他怒極,一把將她拖了起來橫抱著飛奔進了后院,此后兩個月未曾踏入她住的陶然居。
而那時,他還沒來得及看到她那大紅的蓋頭下,到底是怎樣一張千嬌百媚的臉。
今日他揭下了白杏瑤和鳳樂瑤的蓋頭,兩人的都化著精致的妝,一個羞澀可人、一個嬌嬈妖媚,看上去各有一番風情,可他滿腦子想的竟然都是鳳棲梧的臉,而他也開始很認真的想要回憶起鳳棲梧穿上嫁衣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鳳棲梧”龍玄澈在心中反復的念著這幾個字,卻沒來由的,生出了些許心煩。點了白杏瑤的睡穴,然后披衣起身,朝書房走去。
剛進屋不久,楚淵便推門進來,見龍玄澈一臉萬年不化的冰山,冷的讓人發怵。
“怎么樣?”
楚淵小心翼翼的回道:“回爺的話,屬下查過,周氏并非”
“我問的不是周氏”龍玄澈有些不耐煩,聲音也跟著冷了幾分。
楚淵心中一驚,慌忙答道:“側妃娘娘在鳳府大鬧了一場,然后帶著周氏的尸體離開了鳳府,娘娘好像知道有人跟著,故意躲著,我們的人跟丟了”。
“跟丟了?”頭頂龍玄澈喜怒不辯的聲音響起,楚淵心中一緊,還是咬牙點頭。
“鳳啟樞就由著他們走了?竟沒有阻攔?”
問道楚淵最怕回答的問題了,他不禁咽了口唾沫,這才小聲答道:“娘娘在相府殺了很多人,相爺沒攔住。”
殺了人?
依照他對鳳棲梧的了解,她絕對不會隨便殺人,更何況是無辜的人!
龍玄澈眸色漸深,“那周氏是怎么死的?”
“已經查清,周氏是中毒而死,下毒的是丞相夫人,但指使人應該是鳳相,而且我們的人回報,周氏死前遭到了凌虐,身上全是鞭痕。”
“鞭痕,呵,楚淵,讓你保護人就是這么保護的嗎?”龍玄澈的臉色有些難看,聲音變得有些陰冷,像極了林蔭深處無人打掃的古剎上爬滿的青苔。
“是屬下失責,只是相爺每次都是晚上去周氏房中,所以屬下們都以為……”楚淵一臉愧色,“還請主子責罰。”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龍玄澈才開口:“她可有受傷?”雖然他知道憑借她的武功,幾個相府護衛還傷不了她一根頭發,但他還是想要確認一下,才能放心。
楚淵心中打鼓,竟是不敢回答。
“她受傷了!”龍玄澈的聲調突然拔高,驚得楚淵渾身一顫,只好咬牙點頭:“娘娘傷的不輕。”
“啪”一聲瓷器摔碎的聲音響起,楚淵跪在那里都能聽見龍玄澈略帶急促的呼吸聲,隨即就被龍玄澈一腳踹在了心窩處。
龍玄澈明顯已經怒極,所以那一腳也極重,楚淵整個被踹翻在地,嘴角也溢出一絲血跡。
“去找,務必在天亮前找到她!”龍玄澈的聲音緊繃,像是在極力壓制自己的怒意,她身上有“噬心”,今日卻剛好是毒發的日子,若是沒有解藥,她定會生不如死。
一想到這里,龍玄澈只覺得好像有人狠狠的握住他的心臟,那樣呼吸困難的感覺讓他有些無所適從。又那么一瞬間,他竟然后悔在她身上下了“噬心”。
之所以用“噬心”,無非是因為他知道了自己的秘密,知道了婉兒的存在,若是別人,他定會殺了她。只是他還需要她幫他做一些事,所以只能用“噬心”來鉗制住她。不過他也沒有主動催動“噬心”的蠱毒讓她毒發過,除了那一次。
在她失蹤的大半年里,每當月中他都會想沒有自己的解藥,她是不是已經毒發了?然后默默的在心里算著她毒發的時辰。那段時間里,他并未意識到自己有意無意的算日子到底是揣著怎樣的心思,只是每當十五的時候,總是會心煩意亂,隨即安慰自己畢竟她只是一顆棋子,何必為她上心?
可是那日,她親昵拉著洛輕歌的手撒嬌,一臉無賴的模樣卻是讓他有些莫名的不爽,而當她驚恐的往洛輕歌身后躲,對自己滿臉警惕的樣子,更是讓他心生煩躁,所以他第一次主動催動了“噬心”。
他以為看著她痛不欲生的樣子他會覺得格外痛快,可是沒想到,當她一臉慘白顫抖著將身子蜷縮成一團躺在洛輕歌懷中時,那樣的鳳棲梧他從未見過,而他竟產生了些許類似心疼的感覺。
那也是他第一次因為一時沖動而事后后悔。
而今天,那種心疼的感覺尤其明顯。
可究竟是為何,龍玄澈第一次茫然了。
待將靈堂搭好,將周氏安頓好,已經是子時了。
七月跪坐在蒲團上,兩眼呆呆的盯著前面那個大大的“奠”字,眼眶漲的越來越厲害。而她此時身上還是穿著白日里那一套沾滿血的衣裙,上面被割得破爛不堪,透過破碎的布料能夠看見里面深深淺淺的傷口,有的還在流血,而有的傷口血液已經凝固,半邊臉高高的腫起,看著格外駭人。
當棺材店的人送東西來,幫忙布置靈堂的時候看見七月那副樣子都嚇了一跳,以為這家人定是惹了什么人,遭到了仇殺,生怕他們的仇家找上門連累自己,三兩下胡亂的將靈堂弄好就趕忙逃似的離開了。
鳳陵溪在旁邊蹲下:“阿鸞,聽話,先去把傷口處理了?!?
七月沒有理他,已經勸過無數次了,但她依舊不肯處理傷口,像是懲罰自己一樣,呆呆的坐在那里坐了好幾個時辰。
“小姐,我知道你難過,可是你這般糟踐自己,夫人在天上看見了也不會安心的啊”紫陌跪在她旁邊,哭的眼睛都腫了。
“是啊小姐,還是先把傷口處理一下吧,你身子本就弱,夫人已經沒了,你若再出點什么岔子,你讓我們怎么跟夫人交代”從容哭的聲音都啞了,她從沒見過小姐這樣失魂落魄過。那樣的小姐,她看著真心難受。
“你們不用管我”七月終于說話了,聲音沙啞的跟鋸木頭似的,聽上去格外的蒼涼悲愴?!澳锸俏液λ赖?,我要守著她,給她賠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