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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陽道人在洞口守候了頓飯光景,也不見楊戩出來。那洞雖窄,卻深,時不時有氣泡從洞口躥將出來,呂洞賓嗅了嗅,卻一絲血腥氣不聞。
難道楊戩敵不過那赤鯤,被一口吞了?呂洞賓搖搖頭,要說打架,這三界之內除了那皮猴,就數清源妙道真君見的陣仗多,戰封神,反天庭,除惡蛟,掃妖山,猴子玩過的楊戩玩過,猴子沒玩過的楊戩也玩過,其陰狠毒辣,啊不,心思靈動,還在潑猴之上。
“只是性傲了些,不肯求人。”呂洞賓心內暗道,“外帶牽掛有點兒多,這就不免被人拿住軟肋。哪兒像那猴子,一人吃飽了全家不餓......” 純陽道人想著,心里還有點小得意。
正思量間,只聽耳邊一陣鼓噪,那洞內忽然開了鍋似的涌出無數氣泡,緊跟著一股湍急的水流撲面而來,呂洞賓忙閃身避過,只見一條火紅的巨影擦身而過,裹挾著氣泡,利箭一般直沖向水面。
圍繞那紅影的氣泡卻如長了眼似的,一串串一圈圈纏繞在它左右,甩也甩不脫,晃也晃不掉,隨著它的身子扭股糖似的擺動,如影隨形。大些的氣泡一碰到小的,像活了似的,一口將小泡吞下,融合成了更大的氣泡,如此這般,一泡包裹一泡,竟在那紅影周身結了一個碩大無朋的氣囊,堪堪將它圍堵在內。
呂洞賓這才看清,那氣囊內,原是一條丈許長的大魚,身上鱗片赤紅,個個有如核桃大小,在透過湖水照進來的光線之下,寸寸生光。那大魚在氣囊中左沖右突上下翻躍,他力大無窮,鰭尖如刀,不一時就將那氣囊劃開了半尺來長的口子。
呂洞賓便有些著忙,耳邊只聽一聲輕咤,“收!” 便見那氣囊驟然縮緊,依著魚身貼合下來,竟按著它的輪廓粘在了身上,將那魚的背鰭、胸鰭、腹鰭、臀鰭和尾鰭等等一并死死繃住,緊身衣一般,連扭都扭不得了。
那魚空有一身蠻力,卻分毫也使不出,只得隨著這氣囊緩緩下墜到湖底,翻動著一雙燈籠大的碧眼,狠狠的瞪著面前的純陽道人。
呂洞賓大喜,緊走幾步上前笑道:“赤鯤啊赤鯤,你橫行太湖為禍的時候,可曾想過也有今天?” 一語未盡,只聽身后楊戩冷冷道:“呂道兄,妖,我替你擒住了,該把拙荊交出來了吧?”
呂洞賓只覺得一道冷氣從背后直射過來,仿佛脊梁骨被穿了個洞,忙轉身笑道:“真君說的哪里話,夫人的下落,正應該問問這赤鯤。”
“是么?” 楊戩冷笑,“方才我在洞內,遍尋歧路,只見到些蝕骨殘羹,卻不曾有拙荊的蹤跡。”
“這.......尊夫人畢竟是龍神,或者自己逃出去了也未可知。”
“哦?” 楊戩將刀交至左手,右手指尖一捻,化出一個金色的小球,滴溜溜在他的指頂轉動,面上似笑非笑:“那必定是灌口的草頭神誤報,說拙荊回到家中的時候,身上還帶著幾根呂兄拂塵上的馬尾。”
呂洞賓急急去看拂塵,一低頭,方覺中計,抬眼看時,只見楊戩身上殺氣暴漲,慢慢踱到那赤鯤跟前,刀尖下垂,眼看就要劃破那大魚身上的氣囊。
“別!” 呂洞賓急道,“真君息怒......這個,呃......”他不好意思的一笑,“我因路過太湖,聽見周圍百姓說這赤鯤作亂害人,漁民苦不堪言,因此想要降服于他。誰知前日藍采和那廝將我的劍借去遲遲未還,我又懶得去天庭借兵,正好真君在此,只得使了個巧法,誆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