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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等時候一到,外頭下起了瓢潑大雨,方暉下班后匆忙趕回家,他還得給小弟做飯。
路上可不就遇見了方恒,他衣裳單薄,傘也沒撐,任由雨珠噼里啪啦打在他臉上身上,只緊緊摟住手里那怪物,上半身瞧著依稀向個人,下半身卻是條魚尾巴,還能口吐人言,聲音嫩嫩的,像個小孩子。
方暉見狀,當即把弟弟帶回了家。
家里有個浴缸,還是父母結婚時裝的,如今早已不用了,只當作雜物箱。
方恒一回來,就先緊著他那小怪物,迅速把浴缸騰出來,裝了兩桶水倒進去,讓那小怪物在里頭泡個自在。
方暉問他話,他也不答,就那懵懵懂懂的,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那小怪物就說了:“他什么都不記得啦!研究局的人把他們送過來的時候,就給他們清空了記憶,他們什么都不記得了,才會安安心心待在海里。”
方暉吃驚了,“海里還能住活人?我弟弟沒事吧?”
小怪物把頭一歪,兩只在臉上顯得無比巨大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簡直要閃瞎人眼,“我都能在岸上住,為什么人不能在海里活?遲早這里都是我們的!”
方暉只當它發癔癥,根本不當一回事,只對著弟弟噓寒問暖,生怕他有一點不舒服。
小弟在這時候過來了,見著怪物就是一番大叫,吵著鬧著要找某動畫里的英雄來救。方暉安撫了許久才讓他安靜下來。
而方恒雖然在意那怪物,但見它入水后就丟開手,方暉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看也不去看那怪物一眼。
哄著兩個弟弟睡了,方暉就開始對那怪物下手,他直覺得這玩意兒邪氣,要早早處理了才好。
再說它長得這樣古怪,叫方暉根本沒法把它當人看,提了把菜刀來砍下它的頭顱,再將尸體裝了,走遠點拋進了常河里。
陸浮萍聽了仍是笑,一看就知他沒信這說辭,“它的頭很好砍吧?”
方暉道:“好砍得很,我菜刀才磨過一道,就像切魚一樣。”
陸浮萍向沉鏡道:“那沒法子,只能委屈你去常河里泡一泡了,我記得你是會游泳的對吧?”
怎么說著說著又把事繞到她身上了?沉鏡懵得厲害,原只當作個獵奇故事來聽,一旦劇情開火車開到她自己身上,那感覺就是十分之不美妙了。
“我……為什么要去常河里泡啊?”
陸浮萍道:“當然是招魂啊。那種怪物最喜歡你了,你下水以后它肯定會上你身的。”
“你……你別胡說!”沉鏡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倒不是怕那怪物,而是純粹不想進常河一游。
雖時值五月,可這幾天刮風又下雨的,天氣冷得很,穿厚點也無妨。進冷水池她都不愿,更何況是常河?以她那三腳貓的功夫,進去可不得淹死?
陸浮萍攬住她的肩,硬帶著她走出去。
門外守著兩士兵,見著他出來就主動進去,把門一關,就聽幾聲槍聲響起。隨后門一開,三具尸體抬出來。
沉鏡意外的不覺得怕,只是有些齒冷。
她無權無勢,亦無足夠的武力可作為仰仗,再大的力氣在槍彈面前都是虛的,根本不能令她逃出去,只能任人宰割。
索性陸浮萍暫時還沒有宰了她的念頭,只憐愛的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哄道:“真是個可憐的孩子,瞧瞧你,臉都嚇白了。”說到這里就停頓一下,湊到她耳邊低聲問:“常河不跳,你覺得護校河怎么樣?”
沉鏡打了個哆嗦,覺得他噴出來的不是熱氣,而是毒,“我連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呢,你死也要叫我死個明白。”
陸浮萍卻道:“不知道的人多了去,不也稀里糊涂過了一生?”
沉鏡只想拖延時間,能多活一刻是一刻,“我只想做個明白鬼。”
“那好,我就叫你做個明白鬼。”
陸浮萍拉著她,去了辦公室大樓。里頭有一間房專門清空了,就擺了一具棺材,材質像是水晶又像玉石,呈半透明狀。棺材里則充斥著霧氣,叫人看不清的東西。
幾乎是在看見那棺材的瞬間,沉鏡立即就想起先時那同學說過的平慧公主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