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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恨當初下手不夠恨,早知有今日這一樁麻煩,她定要將那些人打得半死不活。
因陪不了李言去接人,沉鏡還給她道了一回歉。
李言似有話要說,偏見兩人跟門神般的一左一右將沉鏡夾中間,再多私密話也不能說出口,只得道:“我向你家里告訴一聲。”
沉鏡不好說話,只笑一笑,就被那兩人帶著走了。
走到路口時上了輛小轎車,司機和副駕駛都被人給占了,后面位置上還縮在一個小少年,莫約十五六歲的年紀,長著嫩生生的一張俏臉,見著人來就主動往旁邊避讓。
那兩人照舊把沉鏡夾中間坐著。這車空間本來就不大,后面一下塞四個人實在有點擠著,坐副駕駛位上的那人輕笑,轉過頭來道:“你這都是二進宮了,怎么還一副局促樣兒?”
那人眉眼生的精致,像春櫻般一開就鬧滿枝頭。
他這樣斜轉過頭來,也不知是在跟誰說話,但見那三人都沒有要應的意思,沉鏡才指著自己低低問一句,“你是在說我嗎?”
那人笑一笑,仿佛現在才看見沉鏡似的,“說你也恰當,你也是第二回了。”
哪里是第二回?她分明才頭次來好不好?研究局向來聲名在外,她是腦子進水了才敢來招惹第二回!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那人道:“有你在倒是好,省了不知多少事呢。”又問,“虞沉鏡,你現在在哪兒讀書呢?”
沉鏡報了學校名,那人聽罷連說幾聲巧了巧了,不用想也知道他為甚要說巧,無非就是他們占了她學校唄。
想是這么想,沒料到他們還真往學校去。路過護河河的時候,別提她有多心驚膽戰了,原因也簡單,她看那人眼神不對,大概是想把她往水里丟。
不過學校倒是真戒嚴了,處處都能見著荷槍實彈的士兵在巡邏。
他們大概不愿往里走,直接拎著她和那少年去了一樓教學樓,隨便踢開了一扇教室大門,拽著她兩個往里走。
教室是間普通教室,還用著黑板,多媒體都沒裝,講臺凹下去一塊兒,墻皮也半脫不脫的。
那人緊接著走進來,先示意兩人在第一排坐下,再做了個簡略的自我介紹。真十分簡略,總共就一句話,說他叫陸浮萍而已。
這名字一聽就像編的,但不管他編不編,陸浮萍不好得罪總是事實。
陸浮萍面上帶笑,先是問沉鏡:“你這回又是因何事進來?”
若說沉鏡之前發懵,這會兒也回過味來了。照著傳聞里研究局的作風,要是一早知道了小簇的存在,沒道理放著她不抓啊,不會是抓了妹妹又詐姐姐,其實是打著兩個都收的主意吧?
雖心里懷疑,可話卻不能不回,她把家中事大致說了,避重就輕,刻意把責任全推到別人頭上去,自家父母乃至陳端方的壞處,則是一字未提。
陸浮萍道:“你先待著,等我先問過這小子再說。”又轉向那少年,“說吧,你家大人在哪兒?”
那少年嘴抿得緊緊的,仿佛是合攏了的蚌殼難以撬開。
陸浮萍并不在乎,手一揮就有一個小男孩怯生生走進來,抓緊褲縫線說:“我哥哥是半個月前回來的。”
陸浮萍問:“那他帶了什么東西回來沒有?”
那小男孩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帶了,帶了一條魚回來。”
陸浮萍笑一笑,隨即又有一人被推起來。他看起來年紀有些大,大概三十出頭,面容倒還清秀,發間卻染上了銀白,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很是吃力。
那少年見著男人進來,眼睛立即一亮,猛地站了起來,許是想撲過去,但到底沒敢動。
那男人苦笑道:“有什么事沖我來吧。阿恒的情況你也知道,他已經被你們弄得什么都忘了。”之后他倒是干脆,將緣故如竹筒倒豆般悉數道來。
原來這男人姓方,自稱是方暉,底下有兩弟弟,一是這少年方恒,另一個則是那小男孩方修。
方家父母前些年過世,方暉作為家中長子,不得不肩負起家里的擔子,并照顧兩弟弟的責任。因那是方修還小,才出生沒幾個月,更需要照顧,他就更多把心思放到了小弟身上,而忽略了大弟。
哪想這一忽略就忽略出毛病了,方恒精神上有些不正常,癥狀大約與抑郁癥類似。放從前還能找醫生治,可那時候卻不行,怕是一進醫院就要被抓。
沒法子,方暉只好把工作辭了,先專心在家陪兩弟弟,免得出了什么意外,對不起過世的爹媽。
結果千防萬防都沒防住,總有那些人為了錢甚事都做得出,干脆就把方恒給舉報了,然后研究局派人上門,把方恒帶走,直到半個月才見回來。
當然方恒回來前也不是全無預兆,例如方暉接連幾個晚上睡不著覺,時常心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