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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萍一聽就翻了:“沒有的事不能硬逼著人家承認吧。懷疑兒子偷槍,懷疑老婆包庇,哪有你這樣當?shù)斦煞虻模俊?
“組織找小白談話,你呆在一起干什么?”
“他們也不說,我哪里知道問話還要回避。”
“你哄鬼吧你,我也當過兩年保衛(wèi)處長,這點常識你不清楚?你說,小白那天到底拉肚子沒有?”
“你平時把家當賓館,光吃個飯,睡個覺,從來不管家,不管兒子,我說了你也不知道。”
“好,好,道理我給你講多少遍了,孰輕孰重,你自己考慮。”
“你那些道理,去哄你的那些官和兵吧,只要他們不偷槍,沒人敢偷槍。”
東方劍吼道:“胡攪蠻纏!東方白,你給老子滾出來!”東方白怯怯地走到了客廳,東方劍壓了壓火氣,問:“你說那天是因為肚子疼離開的,那其他孩子怎么說,是楊向陽拿木槍嚇你,杜美損了你,你才走的?”
“那天我離開時,肚子疼得厲害,急匆匆要回家,就沒給其他小朋友講肚子疼,所以他們不知道。”
“我看你這個地方有問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說,楊向陽也被關起來,為了你受罪。”
“他們有什么證據(jù)說我和媽說了假話?楊向陽本身就愛槍,他老拿假槍嚇唬我,被我識破了,沒準,他還再想搞個真槍,繼續(xù)來嚇唬我呢。”
“這孩子,怎么能這樣揣測別人?”
王萍插話了:“你連自己的兒子都這樣揣測,為什么我們不能這樣揣測別人?”
東方劍懊惱地一屁股坐到了沙發(fā)上,頭一抑,一聲嘆息,右手蒙住了雙眼。
東方白暗自笑了:楊向陽啊楊向陽,這次你小子死定了,誰讓你顯擺你那把破木槍,讓老子這兩年睡不好覺,老做惡夢。
又折騰了幾天,案子最終搞成了“夾生飯”。北方軍區(qū)政治部保衛(wèi)部刑事檔案(1975)政保偵字第03號卷宗《立案報告表》是這樣記述的:1975年8月1日16時30分,陸軍“山地師”政治部保衛(wèi)科報告,該師戰(zhàn)術訓練場當日15時進行實彈射擊的一把標號LJ19630705的“54”式手槍被盜。本部偵查處立即派員趕赴現(xiàn)場,會同陸軍A軍保衛(wèi)處和步兵“山地師”保衛(wèi)科,立為“801”重大盜槍案,并采取了勘查現(xiàn)場、詢問證人、搜查等偵查措施,經(jīng)發(fā)動群眾,采取聲勢浩大的專案工作后,該師司令部作戰(zhàn)科科長楊尚武十二歲的兒子楊向陽有盜竊犯罪嫌疑。后因證據(jù)不足,案未破。
在姚漢的多次催促下,胡衛(wèi)民才極不情愿地在警衛(wèi)連門口找到被釋放了的楊向陽,把他叫到值班室,浮皮潦草地向他賠禮道謙:“哎,我蹭了你一下,不是有意的啊,我們當兵的,都是這么調(diào)教出來的。我也是著急,想盡快把槍找回來,你別記恨啊。”
楊向*根本就不買他的帳:“你胡說,靠打罵調(diào)教戰(zhàn)士,這是軍閥!一看你就是個不咋地干部。靠打人做任何事,都是無能!誰要在你手下當兵,真是倒了他媽的八輩子血霉!”
胡衛(wèi)民譏笑:“還想當兵?別人倒霉咱也管不了,反正你這輩子是當不了兵了。”
楊向陽瞪大了眼:“為啥?”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我又沒犯罪,我就不信我當不了兵。”
“你別激動,你就是當上了,污點也一輩子洗不清,你也成不了個好兵。”
楊向陽恥笑他:“哪涼快你那待去吧,我就是當了兵,也不會到你手底下,我是不是好兵你也管不著。”
胡衛(wèi)民咬牙切齒:“哼,你要在我手底下當兵,我非把你個壞慫整得拉稀。”
楊向陽昂著脖子:“哼,咱倆是有一個壞慫,但絕不是我!我也絕不會和壞慫同一個屋檐下的!”
“好,你有種,咱兩誰是壞慫,咱們就坐著車,看風景,走著瞧。”
楊向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哼,王八才跟你一起坐車去看風景。咱倆這一輩子再別見,見了你我惡心!”說完,他“哐哧”一聲,摔門而出。
本來是取得諒解,緩和關系的一個機會,但胡衛(wèi)民不理智地把它變成了和小孩子的一場斗嘴,以至于兩人懷恨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