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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還得從沈素云說起,孝楚玨被賣到鴛語樓之時,他不急著救他反而一番嘲弄。孝楚玨一氣之下扣了他三個月的俸祿。周紓便面帶幽怨,說是沒銀子去鴛語樓了。
“阿玨,這就當真委屈我了。叫姑娘不給銀子可是一件極其不道德的事。從前我被大家看不起,起碼在柳巷是很受尊敬的,可如今怕是在柳巷也要受人欺壓了。”
“是那姑娘不收你的銀子,也不算你失德。嚼舌之人,多半是嫉妒與你。”
“……”嫉妒,這長安城中,無一不說他是小白臉中的典范,一下子勾搭到孝榮國最權(quán)威的君主,靠著一張玉面榮華一生,這富貴比周家矜矜業(yè)業(yè)三代忠心換來的快太多了。
以至于周家讓他早些成親,他倒好,應(yīng)了句:“柳巷女子怎么了?詩書才賦,女紅針線,哪一個比閨中女子差?況且,我周紓為何要為了一朵花放棄整個春天?”
大逆不道的話脫口而出,直接導致他被移出族譜,趕出家門。沒有家人的管束,從此更是夜夜笙歌,留戀柳巷。
這京城中人,對他又是唾棄,又是憐憫,哪來的嫉妒?
不過,周紓是如何“勾引”孝楚玨的,至今也只有當事者兩人才知曉。
孝楚玨沒應(yīng)他,盯著那紙張許久,神情一直停在思索的表情。
周紓見他目不轉(zhuǎn)睛,放下酒杯走過去。見紙上怪異的文字,好奇:“這是哪國文字?”
孝楚玨移步坐在椅子上,抿了口茶:“連你都不曉得,怕是只有那丫頭才知道。”
他人只道周紓不學無術(shù),卻不曉得他不過韜光養(yǎng)晦,孝楚玨一雙慧眼識珠,才苦得他要身處如此尷尬之地。
“沈丫頭?”孝楚玨身邊的女性寥寥可數(shù),被叫丫頭的也就沈素云。周紓嘴角噙笑:“你倒比我想象得更在意那丫頭。”
“隱忍四年有余,她是第一個適合的人選。錯過了,又不知要等多久。”他嘆氣。
沈素云的身世被查出來的時候,他是驚楞了許久。她幾次以下犯上,他沒降罪卻不僅僅是兩人有了夫妻之實,而是她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價值!
“她是不是人選,還待考證。蘇任雖魯莽了些,卻粗中有細,昨晚明晚便會給我結(jié)果。屆時再做決定也不遲,你說是吧?”
孝楚玨盯著杯子里漂浮的茶葉,點點漣漪如他內(nèi)心的波動。看似如明鏡,卻又如這水透得不純潔,被茶色掩蓋了真像。
周紓見他沒應(yīng),也就將視線移到那宣紙上。一時間被紙上奇怪的字給吸引了。這文字總讓他有種似懂非懂的感覺,就像是遇上了一個看似熟悉卻叫不上名字的人。
沈素云這丫頭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是他們不知道的?
他那桃花眼微微彎起,帶著玩味的笑意:這日子,越發(fā)得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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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章宮內(nèi),燃香裊裊。
太皇太后輕抿一口茶,眼角卻不忘偷偷瞄了一眼右邊端坐的女子。
那女子膚如凝脂,唇紅二月霜。此刻雙手端放在大腿上,極高素養(yǎng)的坐姿,低眉順耳待梁丘霜發(fā)話。
梁丘霜也不得不承認,自鳳琳瑯十五歲入宮至今,歲月的腳步在她身上似乎走得特別慢。尤其是這五年里,她竟越發(fā)年輕漂亮。
梁丘霜緩神,請放下茶杯,和藹之中又帶了幾分嚴肅:“自玨兒登基以來,太妃與哀家多次明言納妃,朝中官員也適時諫言,但玨兒卻讓后宮空了五年。難得他主動提出,哀家以為,若能趁此選秀,多納幾個賢良女子,倒也是件美事。至于云丫頭,容貌及仙,為人賢淑端莊,聽玨兒說,還有作詩稟賦的才能,立為后宮之主,倒也不足為過。”
“立為后宮之主”六子印在鳳琳瑯腦海里,頓時讓她心里“咯噔”一下。不過,就連梁丘霜也未從她的表情察覺到任何波瀾起伏的情緒。
那面色柔和的鳳琳瑯心中一番暗忖。
這后宮之主,鳳琳瑯早已有人選。這幾日,表面上同太皇太后商議,實則卻是周旋。然而,一向看似糊涂的太皇太后,在此事上卻尤為執(zhí)著,也不曉得是真心喜歡那丫頭,還是已看穿自己的目的。
她先是稍稍抬頭,又恭謹作揖回應(yīng):“后宮之主,身份需高貴。那丫頭來路不明,近年邊疆蠻國動蕩,臣妾擔憂那丫頭并非尋常。”
鳳琳瑯一番言語,是想指引太皇太后沈素云極有可能是蠻國地域的細作。
沈素云的身份,兩人心照不宣。
而梁丘霜也不挑明。只是暗道:這陰狠的女人故意拿身份說事,那便要讓她知道,自己雖多年不參政,但也不是任她擺布的人!這孝榮后宮更不可能讓她一手遮天!
她端坐,露出欣慰的表情:“太妃這番擔憂也是為孝榮安危。此事哀家也不是不曾考慮。現(xiàn)已有所考證,論身份,那丫頭不比太妃的出身差,血統(tǒng)更是尊貴許多。”
鳳琳瑯雖猜出太皇太后早已知道那丫頭的身份,卻沒想到她會說出這么一番話。那丫頭不過是只落魄離魂之主,她竟說自己還比不上一只喪家犬!
袖子中緊緊握著拳頭,那張好看的臉蛋卻是面不改色,就連眸子也不曾泛起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