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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兩砸在木桌上,發(fā)出稍稍沉悶的聲音。發(fā)須發(fā)白的大夫瞥了眼。但瞳孔閃過微怒的神韻,然,卻很快沉靜。他抬眼,語氣稍不悅對她道:“姑娘若是想與老夫探討醫(yī)術(shù),大可在酉時過后再來。”
呦?還不屑銀兩?
那銀子打發(fā)人這事的確不太厚道,沈素云這不也想體驗一下這快感嗎?吃了閉門羹,她也不惱,只道:“這京城的醫(yī)館如此之多,能及閣下的想來也不少。如此,便不打擾前輩了?!?
說著正欲離去。
倏然,那余大夫的身子哆嗦了一下,忙朝沈素云的背影喊了聲:“姑娘且慢!難得有興趣相投的朋友,何不在寒舍小候,待老夫替這老嫗診完便與姑娘細談?”見她回頭沒有拒絕,又吩咐那倒茶的小童:“淮山,還不帶這位姑娘到里頭去?”
一兩銀子是他診斷十個病人的診金,沈素云以為,任誰都不會錯過吧?這個大夫,是故作清高?不過……方才那一番挽留,雖和氣卻不諂媚,真是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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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館的后院雖抵不上大戶人家,卻也別致。沈素云等了一刻鐘,余大夫走進來。
余大夫進了正廳,沈素云站起來帶著笑意算是同他打了招呼,開門見山:“余大夫只管告訴小女子,這針若是刺入檀中穴,可有何損傷?”
“若是醫(yī)者,自是曉得分寸,無害,反而是有益于治胸悶。若是扎得深些,也不過是心胸刺痛。不知姑娘問及此事是何因?”
沈素云沉浸在他的話中,沒理會他的問題,又問:“能否讓人四肢無力,亦或者暈倒的功效?”
余大夫蹙眉:“若是普通的銀針斷然不會,但針上擦了讓人昏闕的藥,有可能會讓人四肢無力?!?
下了藥……
她想起從前看過的紀(jì)錄片,曾提到,古代用銀針試毒也只能試出含有硫化物的毒,比如砒霜。那么,章淑柔極有可能是被人下了有麻醉功效的藥?而這藥,仵作用銀針是驗不出來的。
倘若是有人故意引章淑柔到河邊,再用帶有藥物的銀針刺中檀中穴,而后將她推下河致其溺死。
這些假設(shè)倒也說得通,不過對于整個案件來說,目前的線索太少,還不足以證明事實就是如此。
“余大夫,多些指教?!?
“姑娘客氣了?!?
沈素云也不啰嗦,道了謝便走出院子。
直至她的背影消失,余大夫才將發(fā)顫的手伸出來,又用袖子擦了擦額上的虛汗。
這時,一個身影從屋頂上跳下來。余大夫驚慌道:“公子,鄙人不敢有所隱瞞啊!”
“你如實回答了,做的很好。”墨發(fā)被束起,秀氣的白面書生,眉宇間卻不乏英氣,“我蘇任向來說話算數(shù),你既然實話實說,我自不為難。今日之事,你若泄漏半點,勿怪蘇某不客氣!”
最后一句,蘇任的帶著邪氣,冷冷警告。
余大夫哪敢說個不字?
在沈素云來醫(yī)館的前一刻鐘,他從茅廁出來,便被從天而降的蘇任攔住,還把劍架在他的脖子上,威脅道:“一會有個姑娘來問話,若你敢欺瞞半句,我就要了你的小命!”
余大夫自然是惱怒,但當(dāng)拒絕沈素云之時,躲在暗處的蘇任朝射一道寒光。余大夫才曉得他口中的姑娘就是沈素云。
只是沈素云沒想到,余大夫其實卻不是因為那一兩銀子才相告,而是背后有人助她。
而后,沈素云又問了好幾個大夫同樣的問題,答案如出一轍。早在她出府前,那玉面公子蘇任總先她一步,并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威脅大夫如實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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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殿,熏香繚繞。
孝楚玨輕輕揮手,示意倒茶的宮女退下。
大殿的門被掩上,周紓斜躺在地上,嘆氣:“阿玨,你這可不道義。每每連個宮女都不留下,本公子的名聲都被你毀盡了?!?
孝楚玨提筆,在宣紙上輕輕寫下什么,冷笑:“若說名聲,也是朕的損失比較大?!?
自登基以來,他不好女色。每日除了朝政商議,其他時間都與周紓混在一起。太皇太后和皇太妃多次提議,朝中大臣也施加壓力,但他執(zhí)意不選秀。
周家雖培養(yǎng)了三代忠臣,但京城眾人皆知周紓自小不學(xué)無術(shù),終日留戀紅塵之地。既非朝中臣子,反能在宮中暢通自由。除了面首這個身份,無人能想到有其他可能。
“得了便宜還賣乖!”周紓一杯酒下肚,白皙的臉龐有了酒色,“你拿我當(dāng)幌子,讓天下人以為你好男色,如今我的名聲毀得干干凈凈,你卻突然說要選秀。昨夜,我去鴛語樓,曉嫣姑娘竟將銀子塞回給我?!?
周紓說的不完整,他向來愛酒,喝得多了,又思忖著孝楚玨交于他的事。曉嫣卻誤會他是借酒澆愁,面帶憐憫對他道:“若他日無處容身,若公子不嫌棄,大可來鴛語樓。我與姊妹們已商量妥了,后院可以空個房間?!?
“前些日子,你還說沒銀子去鴛語樓叫姑娘。這不正遂你之意么?”孝楚玨放下手中的筆,雖淡淡應(yīng)他話,卻是蹙眉盯著紙上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