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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臨,京師陷入死一般沉寂,武英殿內多爾袞把一份公文狠狠扔到桌上——又有煩心事來了,HN巡撫羅繡錦、SD巡撫丁文盛、登萊巡撫陳錦聯名奏報:大清國運維艱,非共和不足以安天下,臣等心憂國事,冒死推舉晉親王臨朝攝政,以便廢除漢制,效仿大同實行新政,朝廷議定大事之前,三鎮暫且不奉亂命。
跳梁小丑一派胡言,比ZJ的張存仁更為張狂,幾乎是明說要把他多爾袞推出去殺了,請額魯來當大清國的家,這等大逆不道之徒,朝廷卻拿他們沒辦法?
“祁充格有消息了嗎?”剛林與內大臣吳拜悄悄走入大殿,多爾袞抬頭問了一句,那家伙走了半個多月,卻像人間蒸發一樣杳無音信。
“還沒有,奴才覺得這回議和恐怕不成。”剛林搖搖頭,他與祁充格奉多爾袞之命篡改《太祖實錄》、《太宗實錄》,早晚逃不脫殺頭抄家的大罪,讓祁充格去找晉親王議和等于給他投靠新主子的機會,但這些話不好明說。
“走一步看一步吧,”多爾袞淡淡一笑,擺了擺手又對剛林繼續說道,“本王這幾天抽空看了看《聯邦政略》、《公民概述》,大受啟發呀!額魯運氣真好,蒙古人天性散漫,從來瞧不起漢人那一套,山陜、湖廣各省屢經戰亂、災荒,士紳疲敝無力反抗,推行新政自然順暢,但我大清所轄之南北直隸、SD、ZJ等地的士紳勢力根深蒂固,以小族臨大國不依賴漢人不行啊,孔教、明律樣樣缺不得,等著瞧吧,越往南走漢人的勢力越大,額魯早晚要碰個頭破血流,他要么學我大清遵從漢法,要么灰溜溜退出邊墻。”
“本王很想看看額魯的下場如何?”多爾袞說著大笑起來,仿佛看到李榆被漢人趕出邊墻。
吳拜等了一會兒,始終不被多爾袞搭理,耐不住性子插話道:“叔皇,兩宮皇太后正在乾清宮等著您呢。”
“叔皇,奴才聽侍衛說鄭親王昨天夜里突然回京,一大早就和諸王公貝勒及宗室大臣去了乾清宮,這也忒不合禮法,不如召他們來武英殿。”剛林小心翼翼提醒。
“那是漢人的規矩,我們滿人不懂什么禮法,總不能讓兩宮皇太后來武英殿。”吳拜瞪了剛林一眼答道。
“剛林,你下去做自己的事吧。”多爾袞擺擺手,皇宮內外有的是他的人,能出什么大事,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乾清宮內的氣氛有些異樣,圣母皇太后哲哲、布木布泰端坐不語低頭沉思,宗室親貴也顯得心事重重,很老實地站立兩旁,鄭親王濟爾哈朗、禮親王代善、饒余郡王阿巴泰三人身份尊貴,坐在一起竊竊私語,小皇帝福臨卻只顧低頭擺弄幾只玻璃玩偶。
多爾袞走進來,瞟了一眼濟爾哈朗冷冰冰地問道:“鄭親王,你不在涿州統軍回來干什么?本王好像沒有下諭召你回京呀!”
“叔皇多心了,大清國危在旦夕,我這個攝政王自然要回京議事。”濟爾哈朗淡淡答道。
“大清國有我做主,何須你操心,你擅離職守該當何罪?”多爾袞皮笑肉不笑道。
“濟爾哈朗是諸王公貝勒會議召回的,沒什么罪過!”阿巴泰一邊咳嗽一邊插話道。
“我老了,不想看到我們滿人亡國滅族,老十四,大清國如今陷入絕境,不能由得你繼續胡來,太祖生前有言,八旗共議國事,這個規矩得恢復,今后的大政須聽諸王公貝勒會議。”代善補充了幾句,馬上累得喘粗氣。
兩個老家伙重病臥床,不在家呆著等死,卻糾結一伙人來搗亂,多爾袞心里有火指著眾人吼道:“太祖所謂八旗共議國事乃是權宜之計,豈能長久治國,我多爾袞殫精竭慮操勞國事,為大清國開疆拓土萬里,所作所為對得起太祖、太宗,大清國走到今天都是你們的罪過,哼,我知道你們打什么主意,不要以為出賣了我就可以投靠大同,額魯是條喂不飽的餓狼,他會把我大清連肉帶骨頭一口吞掉,大清國完了,你們也沒有好下場!”
“誰說我們要投靠大同,你多爾袞把滿人帶上絕路,還好意思吹自己有功,真不要臉!”老汗第九子、二等奉國將軍巴布泰像被踩了尾巴叫起來。
“多爾袞害得我們滿人無家可歸,還處處受他的私黨欺壓,大清國不能再讓他折騰了,撤了老十四的攝政王。”老汗第十一子、鎮國將軍巴布海被譚泰誣陷坐過牢,早就對多爾袞懷恨在心,馬上隨聲附和道。
多爾袞把持朝政、黨同伐異,得罪的人太多,諸王公貝勒、宗室大臣平日里怕他,敢怒不敢言,今天突然膽子大了,一起大吵大鬧硬逼多爾袞讓權,濟爾哈朗、代善和阿巴泰一句話不說,幸災樂禍地看熱鬧。吵鬧聲越來越大,多爾袞的侍衛悄悄走到宮門邊張望,被御前侍衛傅達禮攔住,警告他們這是皇太后的寢宮,敢擅自進入格殺勿論。
這幫家伙明顯預謀逼宮,此地不可就留——多爾袞被圍住走不掉,悄悄向老相好布木布泰使眼色,但布木布泰視而不見,繼續保持沉默。
“皇上,這些人咆哮朝堂,還不快把他們轟出去,”多爾袞幾步竄到御案前,卻一眼看到福臨手中的玻璃玩偶,這下更火了,指著福臨怒喝,“我為大清國操碎了心,你卻玩物喪志,這些東西肯定是從大同來的,都給我砸了!”
多爾袞一把搶過玩偶,使勁摔在地上,福臨咬牙切齒跳起來大叫:“多爾袞,你殺豪格哥哥,踩壞我的火銃,搜走我的糖塊,現在又砸我的小馬、小羊,我要殺了你!”
“忘恩負義的小畜生,你敢動我一下試試看。”多爾袞怒不可遏地伸手去抓福臨,但一枝黑洞洞的短銃指向了他。
額魯到底送給這小子幾枝火銃啊?多爾袞還在發愣,一聲銃響后胸口被重重一擊,他的侍衛立刻沖進宮內,福臨嚇壞了,把火銃一扔躲到哲哲身后。
諸王公貝勒、宗室大臣都被嚇傻了,老天可以作證,他們只想搶班奪權,殺人的膽子絕對沒有,誰會想到會發生這一幕,還是濟爾哈朗反應快,指著傅達禮大喊“你這奴才還愣著干什么,多爾袞帶侍衛入宮欲對皇上行兇,還不趕緊拿下”,傅達禮如夢初醒,向宮外大喊一聲,一群御前侍衛沖進來將多爾袞的侍衛按倒在地。
“趕緊關閉宮門,禁止任何人出入,來人啊,扶我去偏殿,”多爾袞掙扎著站起來,捂著胸口對眾人冷冷一笑,“一群廢物,都滿意了吧,大清國就壞在你們手中!”
多爾袞被扶下去,諸王公貝勒、宗室大臣還像做夢一樣恍恍惚惚,過了好一會兒,代善才顫巍巍地向兩宮皇太后奏道:“多爾袞大逆不道、罪有應得,但其黨羽還散布朝堂,這種時候絕不能手軟,一個不能留全都抓起來,我老了,做不了事,請兩位圣母皇太后即刻下旨委國政于鄭親王,”
哲哲摟著福臨抽泣不已,布木布泰倒很有膽色,對濟爾哈朗說道:“鄭親王,我們孤兒寡母拿不出主意,你就看著辦吧!”
濟爾哈朗跪倒接旨,然后站起來大聲下令道:“立刻傳令兩黃旗護軍入宮警戒,兩藍、兩紅旗護軍接管京師九門,吳拜,你帶刑部官員抓捕多爾袞私黨,有敢拒捕者格殺勿論!傅達禮,你帶手下人一步不許離開皇上、太后,若有人異動先殺了再說!”
“此乃大清生死存亡之際,我等既是愛新覺羅家的人,絕不可置身事外,各位立刻回府召集侍衛、阿哈沿街巡查警戒,嚴防奸黨、亂民作亂。”阿巴泰向諸王公貝勒、宗室大臣又補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