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于是,他們繼續前進。又走了里把路,葫蘆關已經在望,忽然有人拍掌,這是通知大家暫停的暗號。
“你們看,這是什么?”
說話的是刀卜,林震聞聲走近,但見他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倒吃了一驚。
“我絆著一塊石頭,差點滑倒,用手往地上一撐!”刀卜解釋他這一手血的來由,“沾了一手的血?!?
俯身察看,地上果然有一攤血。
血跡未干,顏色也還是深紅,顯見得留下不久。然則這血是什么人的?因何而起?深夜荒山,有這樣的發現,實在太奇怪了。
何小虎心中一動,便向林震說道:“恐怕是我們自己人的。”
“自己人?”林震愕然,這話怎么解釋?
“趙如山回去以后,當然會派人來尋訪營救,不是自己人嗎?”
“嗯,嗯!”這也可以算是一種解釋,但“自己人”又怎么有血在這里?是受傷了,還是被害了?被害應有尸體,受傷則人在哪里?
何小虎也是這樣在想,沒有遺尸,則必定是受傷,看血跡的形狀,走得應該不會遠,必得搜索一下。
“受傷走了,一路會留下血跡。”林震下令,“大家找一找看,不要走得太遠。”
于是分東、北、南三路尋找。偏偏一塊浮云,掩住明月,黑頭里去覓草間的點滴血跡,自是徒勞無功。
“不管他了!”林震斷然決然地說,“我們有我們的緊要任務,快走!”
重整隊伍,往北繼續前行,就在將要繞道葫蘆關,又有新的發現:這次是一方染滿了血跡的灰布,布猶潮濕,可知拋棄不久。
林震接過來,就月下仔細辨認,失聲說道:“果然是自己人!”
“從何見得?”何小虎問。
“你看!”林震指著那塊布說,“跟你我的軍服,不是同樣的布?”
這就容易推測了,必是當時受了傷,軍服上撕塊布扎裹,走到這里,由于流血不止,重新扎裹,所以有這樣一塊布,拋棄在這里。
“這倒不能不管!”林震想了一會兒說,“好在那面監視哨只有三個人,我們的人,少一個也不礙。小虎,你留在這里想法子搜查。這也是很有關系的任務?!?
何小虎略一躊躇,終于接受。“好的?!彼麊?,“回頭如何聯絡?”
“不用跟我們聯絡了。你搜查有了結果,回到瀑布那里,看情形辦?!?
說完,林震更不稍停,帶著六個人急行而去。
要越過葫蘆關,自然算是一道難關,但竟出乎意外地順利。這因為葫蘆關是一個荒廢的關隘,耶律斜軫起先未加重視,等何慶奇的兩百人困入葫蘆峪,為防備他們從此逸出,方始添兵把守。不過,入關坡道已經填塞,要想沖關,先須除去障礙,所以盡有時間備戰。這天夜里,坡道下先有動作,把關人馬,倒吃了一驚,但后來轉向南口,料知畏難而退,可以無事,加以半夜有警,人困馬乏,此時一松懈下來,無不倦意侵襲,連守衛的士兵,都抱著刀,倚著墻壁在打盹,因而林震一行,得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悄悄越過。
這道關口一過,一行人越發精神抖擻。向西不多遠,敵哨便已在望。林震一住腳,后面的人便都停了下來,俯伏在地,只仰起頭靜靜窺探。
那三個契丹兵所處的位置很突出,是在一塊大崖石上面,月光下清楚地可以看到,還搭著一個茅棚,里面是不是還有人,就不知道了。
“外面就是三個?!绷终鹬钢懊鎸Φ恫氛f,“如果茅棚里還有人,恐怕一下子干不干凈?!?
“只要能干掉那三個,等茅棚里的人驚醒起來,就來不及了?!?
“這話說得是?!绷终鹦南耄赫者@樣看,非悄悄地從后掩殺不可,不然一喊一嚷,驚醒了他的同伴,事情就扎手了。
但是那塊崖石,三面高起,一面臨谷,而且看上去相當光滑,攀緣不易,只怕人未上去,已被敵人利用居高臨下的有利形勢,一腳踹了下來,跌得頭破血流。
這就只有一法,冷箭相射。轉念到此,立刻悔恨,犯了個小小的錯誤,有把弓在何小虎身上,忘了取來,少了一樣利器。
徒悔無益,只有利用現有的兩把弓。他對自己的箭法是有自信的,不知其余的人如何,便先問刀卜:“你的箭,有沒有把握?”
“我很少用箭,不過,”刀卜答道,“我會打石子?!?
“那也很好。”林震很高興地說了這一句,接著又問,“哪個射箭射得好,自己說,不必客氣?!?
“曾得時好!”有兩三個人齊聲回答。
林震記起來了,仿佛聽人說過,曾得時未投軍以前是個獵人,箭法好自不足為奇。便招招手,示意大家圍成一圈,聽他提示如何展開攻擊。
首先說明:三個目標由曾得時、刀卜及他自己,每人對付一個。刀卜的飛篁石子,力量當然比強弓來得弱,一下子打不死敵人,林震只要求將對方打傷,逃跑不快,然后,由曾得時補上第二箭。
其次,下余四個人在崖石下戒備。估計茅棚中有人,最多也不過三個,以七對三,應該綽綽有余。
“請記住,你們四位的任務,只是戒備。好比一道閘,他們不來闖,你們不必動;若來闖時,一定叫他們闖不過去。”林震指著弓說,“取他們的性命,仍靠此物?!闭f罷,揮手示意,于是那四個人極小心地蛇行而前,影子漸遠漸小,但仍隱約可辨。林震目不轉瞬地盯著,看影子靜止,左右各一,中間兩個,在崖石下完成了包圍的態勢,方始向左右顧視。
一個扣箭在手,一個握著石子,蓄勢以待,早就預備好了。林震點點頭,將箭壺卸了下來,里面有十來支箭,都取了出來,平放在地上,為的是連發連射,攜取方便。
“左面那個是我的。”曾得時說。
“右面那個是我的?!钡恫犯f。
林震點點頭,拈箭上弓,弓開八分,覷準了中間那個契丹兵的后心,輕喝一聲:“放!”
弓弦微震,“嗡”的一聲清響,兩支箭,一塊石子,倒趕流星般往前飛了過去。左、中兩人,背心上各著了一箭;右面那個驚覺回臉,石子剛剛飛到,恰好打在鼻梁上。只見他以手掩面,將頭低了下去。
曾得時果然是好手,第一支箭離弦,第二支箭已取在手上,拽了就放,隨隨便便地就又射中了右面的那個。
這三個人只要中了箭,死活就都不必管了,因為崖石下有道“閘”,不怕他們逃走,就算不死,回頭再來收拾,也還不遲。此刻三雙眼睛,不約而同地都注視著茅棚。
“奇怪!”茅棚中沒有動靜,莫非是空的?林震對刀卜說,“給它兩塊石子!”
這是所謂“投石問路”。刀卜一連扔了三個石子過去,打在茅棚上,發聲不小,無論如何可以將里面的人驚醒。
誰知仍是毫無反應。林震便說:“只怕真的沒有人。”
“上吧!”林震挺起身來,大聲說道,同時拔腳往前奔了過去。
走到崖石前面,方始看清,中有一條路可上,是臨時用幾塊大石頭墊成的臺階。再往上看去,已躺倒的三個人都在抽搐,作垂死前的掙扎。另一面的茅棚,搭得非常簡陋,四角打著地釘,用繩子系住,頂上兩股繩子,往中間收攏,吊在崖石旁邊的一株大樹上,撐起一個尖頂,估量最多也只能睡三個人。
“你們還是照舊警戒。”林震對那四個人說,“我們三個上去?!?
說完,騰身而上,挺刀直撲茅棚。不道茅棚中居然有人——此人異常機警,當他的三個同伴,中箭驚呼時,他已醒來,從縫隙中發現崖石下有人,遠處又有人。而三個同伴都已受了暗算,自己一闖出去,當然也是送命無疑,所以一直躲在里面,苦苦思索脫身之計。
現在到了圖窮而匕首見,不能不露面的時候。人急智生,就此瞬息間,想到了一條脫身之計,等林震挺刀來刺時,他跳出來將刀一格,蕩開對方的兵器,順手一揮,將吊茅棚的兩根繩子,割斷了一根。
“當心!”林震大喊一聲,“有人!”
刀卜和曾得時已先發現了,各自站定,先要看清是幾個人——茅棚一端已陷了下去,可以看出再無他人。
“只有一個?!绷终鹩纸校安槐孛Γ帐八?,只防他要逃就是?!?
于是警戒的四個人,各自看一看左右,往崖石逼近,縮小包圍。那個契丹兵卻是一步一步往后退,突然間,舉刀割斷另一條吊茅棚的繩子,搶在手里,雙腳一撐,臨空而起,從警戒的宋兵頭上越過,蕩到他們身后,雙手一松,身子落地,就勢打個滾,拔步飛跑。
“弓!弓!”林震大叫。
只得兩把弓,由于要短兵相接之故,都丟在原處,不在手邊。刀卜就地撿起一塊石子,用力一扔,不曾打中。下面警戒的人一起追趕,無奈那契丹兵跟刀卜一樣,善跑山路,眨眨眼之間,已經無影無蹤。
為山九仞,功虧一簣,大家無不懊喪萬分。林震卻比較冷靜,事已如此,須當記取窮寇莫追的古訓,倘或自己這面的人,追得落入對方的掌握,則可能機密盡泄,更為不妙。
這樣想著,當機立斷,大聲喊道:“回來,別追了!”
山巔空曠,聲音本不能送遠,幸好人往西追,風是東風,借助風力,命令遙遙達到,追的人都站住了腳,林震才算放心。
接下來就該通知何慶奇了。遠遠望去,南口火光依然,中間那一方空地,也能辨得很清楚。林震親自瞄準著射了兩箭,兩箭都是尾端帶哨子的響箭,呼嘯而下,谷中清晰可聞。
在谷中的何慶奇,從林震一行出發以后,就已擬定了行動的計劃。他決定盡可能在這一夜脫困,一方面是由于聲東擊西之計,逐步收效,增加了他的信心;另一方面他認為能由谷底而上高山,哪怕遭遇強敵,力戰而死,也比釜底游魚般坐困在谷中好得多。
行動計劃要根據各種情況來擬定。第一步要看林震他們上得去上不去。能上得去,便證明這條路確是一條路。
第二步要看林震他們是不是能從東面到達西北面?如果能夠到達,就表示葫蘆關的戒備不嚴。照他的估計,葫蘆關經先前的一陣佯攻而又似知難而退的做作,可以使敵人誤信危機已經過去,松弛了警戒。
第三步,最要緊的是看有沒有信號,如果沒有信號,表示林震一行“全軍覆沒”,那么,西北方向的情況就是不可測的了!不過可以猜想得到,對方人數一定很多,不然,自己這方面不至于一個人都逃不掉。同時谷底當然也還在敵人監視之下,想逃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這樣,唯有另作打算,或者怙守待機,或者力攻南口。只要有信號來,哪怕三個人都逃掉了,至少也可以證明西北方面的監視哨,已經不存在,敵哨的位置已為林震所占領。
現在聽到發射的是響箭,更見得林震已控制了一切,所以明目張膽地報信,而且逃掉的只有一個人,等他回營報信,調遣大隊來攔截,已是天亮以后的事。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唯一的顧慮是,南口之外,有大批契丹兵在,發現自己這方面的行動,可能會入谷追擊。
這一層他早就想過,并沒有萬無一失的善策,必要時得犧牲少數人掩護大家撤退。這是他不忍心的事,所以一直沒有宣布詳細的計劃,只做了一個提示:可能隨時要突圍,各人預備,保持精力。而此刻必須要做一個決定了。
當斷不斷,必成禍害。他立即召集四名隊長——兩百多人自退入谷中,已重新編組,分為四隊,由兩名虞候、一名干當官、一名副軍頭充任隊長。
這四名隊長是知道林震這一行的任務的,兩支響箭表示什么,亦都了解,原知今夜就要突圍,此刻所要聽取的,只是行動的步驟。
“我打算分三批撤退,第一批撤兩隊,第二批撤一隊半,最后撤半隊。弓箭手都集中在第二批,以防萬一?!?
何慶奇的計劃是,第三批的半隊,仍舊在南口最前面行疑兵之計,第二批在后面列陣,防敵人自南口沖入,便用強弓硬弩,將他們擋住,好掩護第一批撤退。
“第一批撤完,第二批跟著撤,這靠第三批掩護。不過,”他用很沉重的聲音說,“第三批就全靠自己了,如果能夠順利撤出,便是大功?!?
意在言外,撤不出就得犧牲在谷中。第四隊隊長立即答道:“我那里撥半隊出來,另外半隊我自己帶,最后撤?!彼o接著又說,“理當如此,大家不要跟我爭?!?
他所說的“理當如此”,只有何慶奇了解。因為虞候參贊軍務,干當官辦理運糧補給等職司,都算幕僚,只有第四隊隊長這個姓朱的副軍頭,是正式的帶兵官,那就理當他擔任最吃重、最危險的戰斗任務。
“這話也是!大家不必跟他爭?!焙螒c奇又說,“第二批由我帶,你們也不必跟我爭。”
第二批是帶領弓箭手。萬一敵軍沖入,掩護第一批,以及保衛自己這一隊半,責任甚重,當然要由善于指揮作戰的來擔任領隊,所以大家也都不敢跟他爭。
“第一批由你領隊?!焙螒c奇向第一隊隊長陸虞候說,“如果我走不脫,你代理我的職務?!闭f著環視其余諸人,表示已指定了繼承者。
“是!”陸虞候很嚴肅地答應。
“分頭去挑人!動作要秘密——要快——”
臨時的編組,很快地完成了。最精悍而又善于白刃搏擊的一小隊,由朱副軍頭率領,擋住南口;弓箭手集中在何慶奇手下,在中路嚴陣以待;陸虞候帶領撤退的一大隊人,都是比較弱的。這就是說,如果谷中有變,抵擋不住,則精銳盡喪,逃出去的那批人不大中用,能夠有何作為,就很難說了。
不過,這批人要逃出去,卻因為林震一行驅除了契丹監視哨,算是移去了一個極大的障礙,行動相當方便自由。更因為留下了一根現成的鉤索,攀緣亦不費事。陸虞候也是頗能干的人,身先士卒,緣繩而上,指揮先登的四五個人,挑選適當的地點,又放下兩根鉤索,等于一共有三條上嶺之路,不消半個時辰,上百人都已脫困。不幸地摔落了兩個人:一個腦漿迸流,當即喪命;另一個摔斷了大腿,大概一則不愿受苦,再則不愿成為全隊的拖累,竟用隨身所攜的短刀自戕了。
這就該輪到何慶奇的弓箭手撤退了。事到臨頭,他卻有些躊躇,派人將朱副軍頭找了來說:“已成功一半了,我們一起走吧!”
“我倒也想走。上嶺去轉敗為勝,說不定還可以好好干一場。不過,我不能走,一走就露了馬腳,反而‘引鬼進門’。敵人在谷外看得很緊?!?
“那,我們走了。你又如何?”
“看情形?!敝旄避婎^說,“請將軍將弓箭留給我?!?
“那當然?!焙螒c奇留下三十把弓,三十壺箭——朱副軍頭的人,只有那么多。
“將軍!”朱副軍頭問,“下一步的打算如何?”
這就難回答了?,F在只求脫困,嶺上的情勢還不大明了,自己弟兄的體力又是如何,要看各種情況才能決定進止,或者突襲葫蘆關,或者覓路回營。
想了一下,何慶奇老實答道:“此刻我說不出一個究竟。不過,我在嶺上一定留上步哨,等你上嶺,跟你聯絡。你多保重!”
“是了?!敝旄避婎^說,“將軍珍重?!彼o接著又問:“將軍,我這里一共二十八個人,連我一共二十九,名字你都記得嗎?”
聽得這話,何慶奇悚然一驚。他懂得朱副軍頭的用意,這二十九個人斷后,預備犧牲在谷中了!將來奏報旌獎,如果遺漏一個人,怎么對得起在天的忠魂?
這一點何慶奇是疏忽了,不過可以補救,卻不必承認疏忽,免得影響士氣;“我當然都記住了他們的名字。”他說,“為了確實起見,再重新核對一次?!?
此時此地,并無紙筆可以記載,但多派幾個人記憶也是一樣。何慶奇指定左右數人,每人各記最后扼守的健兒數人。這要花費一些時間。等記認明白,朱副軍頭不敢再耽擱他的工夫,連連催促,從速上嶺。
經過這一番患難,同袍的感情,越覺深厚。何慶奇心里在想:兩百人絕處逢生,能夠脫困,獨獨這三十個人不能不犧牲,無論如何是件令人不甘心的事。所以一面督促大家緣繩而上,一面念茲在茲地在思索,怎么樣能讓這三十個人也安然撤退。
一直到都上了嶺,還未籌得善策,而自己所領的這批人,何去何從,卻必須做一決定,因而不得不拋開谷底,將心思用在應付眼前。
于是他先觀察環境,往前望是葫蘆關,往后望是敵人的營盤。右面山峰起伏,似乎綿延無盡;左面就是谷底,遙望對山,影影綽綽似乎有一兩條人影,當然是林震一行,突襲得手以后,留下人在看守著。
然則,林震呢?他自語著:要設法先跟他取得聯絡才好。
這是初步的一個決定。看看天上,照北斗星的方位來說,即將日出。天光一亮,一百多人這樣大一個目標,過于顯豁,必為敵人所發現,那時再覓路逃避,就嫌太晚了。
轉念到此,相當焦急,一急急出了一個主意,不暇多作考慮,將陸虞候找了來,斷然下令:“咱們硬奪葫蘆關!”
“是!”陸虞候問道,“怎么奪法?請交代下來,好趕快動手?!?
“只有見機行事。先往前走,到關前再看。”
說著,他與陸虞候走在前面,一百多人跟隨而進。到葫蘆關已清晰可見時,天色突然暗了下來,這是太陽將升上大地的征兆,時間真的不多了!
“停步!”陸虞候突然喊道,“前面有人?!?
何慶奇也看到了,只是天正暗,影子若隱若現,辨不清敵我。“不要莽撞?!彼醋£懹莺蛘诔榧氖?,“也許是自己人!”
陸虞候被提醒了,倒驚出一身冷汗:若非何慶奇制止,冷箭一定會傷了自己人。
于是手從箭壺上移開,輕輕拍了三掌,這是暗頭里招呼自己人的信號。果然,前面也回了三下掌聲。
何慶奇松了口氣:“好了,聯絡上了。不知道是不是林震?”
大家都站著等待,等那條影子漸近,何慶奇首先看出,身影挺拔矯捷,縱躍輕靈,十之八九是何小虎。
果然,一聲:“爺!”帶著歡笑撲到面前的,正是何小虎?!盃?、爺!”他不知因何興奮,又笑又喘,以至于話都堵塞在喉頭了。
在何慶奇周圍的人,見此光景,料知必有極好的消息,無不既高興,又著急,急著要探問究竟。卻不能催,一催他會說不出話。
“小虎!”陸虞候拍拍他的肩說,“沉住氣!定下心來,慢慢兒說!”
何小虎心里很亂,意想不到的奇遇,每一點都重要,每一點都有趣,不知從哪里說起,定一定心,找到一句話來開頭:“孫副都頭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