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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凝視蕙羅的眼睛,嘆息:“多好的女孩兒……可惜。”然后轉(zhuǎn)顧蘇意墨,道:“先生的傷口要及時處理。我久病成醫(yī),這里有些藥材,倒是可用。”
夫人命侍女取藥來,攤開一看,蕙羅與蘇意墨均認(rèn)出,是紫紅色的降真香粉末。
“降真香止血生肌,治療刀劍傷有奇效。”夫人說明,讓侍女取熱水來為蘇意墨清洗傷口,把包扎的方法與她說了,再對蕙羅道:“姑娘跟我來洗洗手。”
蕙羅點頭,跟她出門之前回首看蘇意墨,蘇意墨略有猶豫之色,但終于沒說什么,任由蕙羅隨夫人去了。
夫人帶蕙羅至另一間房,親自取了熱水盛入盆中讓蕙羅盥洗,蕙羅遂摘下面紗,將臉與手都清洗干凈。
夫人見了蕙羅面容不由笑了:“我所料不差,姑娘果然是中原人……所以,你是那位先生的義妹?”
蕙羅拉起夫人雙手,鄭重地?fù)u頭,然后口中還是嗚嗚地難以語言表達(dá)。
夫人觀察蕙羅面色,然后道:“姑娘請張口,讓我看看你的喉嚨。”
蕙羅張嘴,夫人仔細(xì)看她咽喉與舌頭,垂目思索。而這時忽聞門外腳步聲急,侍女呼聲響起:“先生,等等……”
蕙羅立即依舊蒙好面紗,手剛垂下,半裸一肩,傷口尚未包扎完畢的蘇意墨已匆匆闖了進(jìn)來。
蘇意墨待包扎結(jié)束,立即要走。夫人挽留說好歹等進(jìn)膳之后再走,否則前后人煙稀少,恐怕不好再找進(jìn)膳處。
蘇意墨與蕙羅幾乎一整天未進(jìn)食,確也饑腸轆轆,蘇意墨最后勉強(qiáng)同意,請夫人把膳食送到這間房中,自己對蕙羅寸步不離。
進(jìn)膳時夫人將一碗淺褐色,散發(fā)著清香味的湯送至蕙羅面前,道:“我看姑娘雙目帶血絲,有上火之狀,這原是消暑的甜水,且飲下去火。”
蘇意墨抬眼看去,見那湯中漂浮著幾片荔枝干與百合,確像消暑的糖水,也就不說什么,任蕙羅飲下。
蕙羅剛一飲下便覺口感清涼,一股沉、麝之氣從咽下直沖天靈,細(xì)細(xì)品味,其中還有木香、雞舌香和薰陸香,但覺口舌咽喉清爽無比,似乎盤旋于其中數(shù)日的惡氣瞬間消退不少。
兩人進(jìn)膳畢,正欲起身,茅舍外又見塵煙泛起,有三名男子跨馬揚(yáng)鞭朝這里馳來。
夫人立即攜兒子及侍女出門相迎。蘇意墨朝外略一觀望,迅速關(guān)上了門,自己側(cè)身附耳傾聽門外動靜。
那三人在小院前下馬,相繼入內(nèi),邊走邊敘談。
一聲音清朗的中年男子笑道:“大年湖莊清雅非凡,與京中屋舍相較,別有意趣,且風(fēng)景怡人,居中此間,真如神仙。”
另一中年男子沉聲應(yīng)道:“都尉謬贊。寒舍拙樸,都尉見笑了。”
起初那中年人又道:“哪里,這才是大巧若拙。”旋即又對另一人道,“你們兄弟途經(jīng)洛陽,豈可不來一觀?我這次也邀十三哥來,他卻嫌遠(yuǎn),白白錯過。其實有什么遠(yuǎn)的呢,你不就來了么?”
“因為,”他與之對話那人開口回應(yīng),語調(diào)如平湖寒煙,“我不知道有這么遠(yuǎn)。”
聽到這人聲音,蕙芷雙手頓時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不顧一切地沖向門邊,開口揚(yáng)聲呼喚:“十二大王!”
而這次,她居然發(fā)出了聲音,雖然很沙啞,但已足以令茅舍內(nèi)外的人聽見。
外間一片沉默。
蘇意墨迅速將蕙羅攔腰攬住,一只手緊緊捂住了她的嘴,拖著她連退數(shù)步。
少頃,院中一人大步流星地走來,一腳踹開了門。
他身處瞬間漩入室內(nèi)的金色陽光中心,微微側(cè)身而立,逆光模糊了他面目,卻著重勾勒出他輪廓,鼻梁弧度美好,薄唇堅毅,英才秀拔,巖巖若孤松之獨(dú)立。
與蕙羅目光交匯時躍升的焰光漸漸退去,趙似冷冷直視蘇意墨,以不容置疑的語氣下令:“放開她。”
(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