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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落得如此下場,邢夫人但不免心有同情,但是一想到自己日后要是有了子嗣可能會被王夫人下毒手的時候,那一絲絲同情也很快就消散了,賈赦皺著眉頭,幾乎把眉頭皺成“川”字形,道:“王氏這事得修書一封到王家去,此外,璉兒的婚事也作罷。”
賈母拄著手杖,點了下頭,道:“是該這樣,這事宜早不宜遲,道理在我們家這里,王家那邊也不敢說什么,只是與王家的關系怕是不能與往日那般密切了。”賈政摸著胡須道:“母親不必擔憂,依我看,王家養成那樣的女兒出來,想來根子也壞了,早些斷了聯系也罷。”
賈母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疲倦地揉了揉眼睛,道:“剩下的事情,老大家的,你去負責處理,王氏的心腹一概不能留,要打發的遠遠的,而且還得堵住他們的嘴,不能讓他們到處亂說。”
邢夫人心中一陣激動,這可是在榮國府安插自己心腹的好機會,邢夫人早就看那些肥得流油的位置看的眼紅了,只是礙著那些人都是王夫人的心腹,不好動手,這會子有了賈母這句話那還不是怎么方便怎么來。
賈蓉很快就收到了王夫人被拘禁在自己院子的消息,臉上微微露出幾分笑意,將手中的黑子按著棋譜落下,接下來也該輪到尤氏了,本來賈蓉只想和尤氏保持著表面上的尊敬,彼此互不相干,但是尤氏既然做出了那種事,也可怪不得自己了。
尤氏聽得王夫人的事情,心中一驚,手中的茶盞摔落在地上,碎成了片片瓷片,文花連忙俯身收拾。
“文花,你說這,這會不會是大爺做的?”尤氏膽顫心驚地問道,文花思索了一會兒,搖頭道:“夫人多慮了,這都是隔壁府的二奶奶作惡多端才落得如此下場,夫人何必擔心?”是啊,尤氏為什么這么擔心,無非是心中有鬼罷了。
尤氏嫁入寧國府不到兩年,可是私底下已經偷了不少東西拿去貼補娘家了,而且還“資助”了自己的表哥,這若是被賈珍知道了,依著賈珍的脾氣定然會將自己打了半死再休了自己。
尤氏自知道了王夫人的下場之后,整日提心吊膽,在路上看到了賈蓉都是匆匆忙忙打了個招呼就離開,賈蓉卻是仍舊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日子長了,尤氏也開始懷疑到底是不是賈蓉干的了,若真的是的話,沒道理賈蓉會放過自己,一想到這里,尤氏的心終于放下了。
然而,賈蓉不是不準備報復了,而是因為縣考將至,賈蓉需要把全部心思都放在縣考上,想要報復尤氏什么時候都可以,甚至完全不需要自己動手,過幾日就是寧國府每月一次核對賬目的時候了,尤氏居然愚笨到以為憑借著俞祿做的那本賬簿就能夠瞞天過海,只不過是之前自己一直按著罷了,現在看來,自己怕是多此一舉了。
尤氏淺笑著看向賈蓉,道:“哥兒明日便要上場考試了,可緊張?”賈蓉微微一笑,并不言語。
“我兒此次前去定當是折桂而歸,有何需要緊張的。”賈珍欣慰地拍了拍賈蓉的肩膀,道:“今夜好好休息。”
賈蓉頷首,他自己并不緊張,反倒是賈珍好像自己親自上場考試一般,從昨日起就派人到新開的一家筆墨齋中買了據說高僧開過光定能中舉的筆墨紙硯來,賈蓉無奈,那家店是自己開的,噱頭也是自己想出來的,結果賺錢賺到自家身上了,也罷,就當是給自家當招牌了。
次日一早,闔府就忙得不可開交,雖說只是一個縣試,且伯山書院距離寧國府也很近,但是賈蓉還是不得不一大早就起床,看著窗外的滿天星辰,賈蓉只覺得困意濃濃,喝了一口新沏的濃茶才將困意消去,這縣試可得考上五場,每場一日,隔兩日后放榜,算算時間差不多得考十五日左右。
賈蓉打了個哈欠,坐上了馬車,狗兒手中提著賈珍買來的筆墨和硯臺,紙張是不能帶進去的,免得讓人誤會是舞弊,而小八手中則是提著一個食盒,里面擺放著各式小巧玲瓏的糕點和肉脯,這都是瑤姨帶著丫鬟么半夜起來做的。
馬蹄聲得得響個不停,京城此時寂靜得如同一座死城,賈蓉揉了揉眼睛,給他作保的秀才是賈代儒曾經的一個同窗,雖年紀相仿,但多年來也只是止步于一個秀才罷了,賈代儒提起這個昔日的同窗時,還提起說他那個同窗從以前開始性子就有些偏激,讓賈蓉看著他的面子上多多包涵。
賈蓉本想著他再傲,自己忍忍便是了,這么多年還只是一個秀才,也夠可憐的,但當賈蓉看到那白發蒼蒼的老學究周涵文摸著胡須用鄙夷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時候,瞬間明白了為什么賈代儒要特地提起讓自己多多包涵了,這般能夠拉仇恨的人自己還是第一次看到。
“老先生好。”賈蓉行了個禮,老學究點了下頭算是回應了,道:“這次負責縣試的乃是縣官是個剛正不阿的人,你把你那些夾帶早些丟掉吧,免得連累了我。”賈蓉一臉茫然的樣子,道:“老先生怕是誤會了,學生并沒有夾帶任何東西。”
那老學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相信,擺擺手,道:“你們這些子弟的手段我都知道,趁著現在人還不多,趕緊把紙條什么的丟了,免得等會丟人。”賈蓉無語,不想再和那老學究糾纏下去,偏過頭接過狗兒和小八手中的東西站到隊伍中去。
那老學究氣得胡子都快豎起來了,心中暗罵,但是人越來越多了,再跟賈蓉糾纏下去,怕是會引來旁人的觀看。
賈蓉等了一會兒,幾個衙役就從書院里面出來了,站在隊伍前面,仔仔細細地搜查著考生所帶的物品,就連毛筆都拿出來檢查里面是否藏有紙條,總而言之堪比高考。
眼看著就要輪到賈蓉了,老學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已經做好準備,要是賈蓉被檢查出夾帶,自己就立刻拒絕為賈蓉作保的事,但是眼看著賈蓉的東西一件件被搜查,卻是什么都沒有發現,老學究驚訝地嘴巴都要掉到地上了,這不應該啊,這些子弟哪個參加科舉不是夾帶紙條,難不成這個是老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