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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你這個孽子,大半夜的居然要?dú)⑵?,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辟Z母在鴛鴦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老太太,誰去驚動你了?”賈政大聲喝問道,“這你不用管,大晚上的你這是要讓全府的人都來笑話你們嗎?還不把劍丟下?!辟Z母氣得手直發(fā)抖。
賈政見到賈母來了便知道要想在賈母面前殺了王夫人那是萬萬不能的,只得將劍丟下,“到底出了什么事?”賈母坐在椅子上問道,賈政別過頭去,道:“母親還是別聽的好,免得氣壞了身子?!?
“我大風(fēng)大浪的都過來了,難道還會被一點(diǎn)兒小事嚇到不成?”賈母的眼神盯著賈政,“我不說,你讓王氏說,這些齷齪事我說不出來?!辟Z政怒氣沖沖地說道,賈母看著他長大,怎么不了解他的性子,此時心里對王氏也有些不滿了。
王氏哭哭啼啼地將方才周姨娘所說的話復(fù)述了一遍,道:“老太太,這些事情媳婦怎么可能會做?老太太是知道的,媳婦向來是吃齋念佛的人,況且媳婦也有孩子,又怎么可能會對其他姨娘丫鬟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若是之前沒有鬧出王氏掉包了賈蓉的畫的事,賈母興許還會相信她幾分,可是現(xiàn)如今賈母心中對王氏早就有了不滿,這會子聽了王氏的話心中便信了幾分,只是這王氏的娘家王家也不是什么小戶人家,若是要處置王氏需得有確切的證據(jù)才行。
賈母想到這里,對賈政說道:“這事不是什么兒戲,需得好好商量一下才行,你們都去歇下,老二你跟我走?!蓖跏暇尤桓野咽稚斓阶铀蒙?,賈母即使再給王家面子也斷然不能容她了。
王夫人被扶著站了起來,臉上沾滿淚水,她心里想道:除了周姨娘這個人之外,其他動過手的人都是自己的心腹,只要自己料理了周姨娘,此事就算賈政再生氣也斷然不能拿自己怎么樣,看來得找個人去了斷了周姨娘。
王氏的心思賈母可以說是猜透了,當(dāng)下也帶著周姨娘走了,只留下幾個嬤嬤看著王氏。
經(jīng)過此事后,王氏哪里還睡得下,那幾個嬤嬤又在門口守著,任何人都進(jìn)不來,王氏著急的在房內(nèi)來回踱步,可是直到天亮,都沒想出什么法子來。
王氏被嬤嬤攙扶著走到賈母的院子時已經(jīng)下定了主意,打死都不能承認(rèn)自己做過這些事,只要自己不認(rèn),即便有周姨娘的指認(rèn),自己也大可以說是周姨娘誣陷自己,哪怕賈政再生氣也不能拿自己怎么著。
然而王氏萬萬沒有想到,周姨娘死了,死的相當(dāng)恐怖,面色青紫,旁邊留下一封血書,上面寫著王氏曾經(jīng)指使她做過的種種惡行,其中還包括王氏對賈赦的原配張氏下的黑手。賈赦原先還抱著看熱鬧的態(tài)度,待看到此處,臉氣的通紅,額頭爆出青筋,手氣得直發(fā)抖。
王夫人進(jìn)了賈母的院子,未語淚先流,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她用眼角的余光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發(fā)現(xiàn)周姨娘不在這里,心里不知為何頓時有了不祥的預(yù)感,賈母坐在上首,用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眼神看著她,好像在看著一個陌生的人,緩緩開口道:“王氏,你還不承認(rèn)你的罪行嗎?”
王夫人顫了一下,抬起頭,素日雍容大方的臉上此時沾滿了淚水,哭哭啼啼地說道:“老太太,媳婦真的是冤枉的,媳婦真的沒有做過那些事情,都是周姨娘那個小賤人誣陷媳婦的?!?
賈政尚未開口,賈赦卻是怒不可遏地喝罵道:“你這個毒婦,還敢狡辯,母親,依我看,不如將她交由官府,好讓世人都知道這個毒婦的惡行,也好讓世人都知道她們王家教出來的好女兒?!?
賈母自然不可能按著賈赦說的做,若是按著賈赦說的做,賈家的名聲可就毀了,元春可還在宮里頭呢,若是傳出王夫人這件事,元春這輩子也就只能當(dāng)個宮女了,況且還有寶玉,寶玉生來有異象,日后必定是大富大貴的,王夫人是殺不得休不得,賈母想了一夜,終于想出了個法子。
“王氏,你也不必抵賴了,周姨娘昨夜已經(jīng)死了,她將你的罪行用血寫在了外衣上,事到如今,咱們府也斷然不能再容你這般下去了,念在你為賈家生了三個孩子,從今以后,你就安心在院子中靜養(yǎng)吧,大小事務(wù)也不必你料理,逢年過節(jié)也不必出來,至于伺候的人,原來的人一概撤走,我會再調(diào)幾個丫鬟過去伺候的?!辟Z母這話一說,等同于將王夫人打入冷宮。
王夫人打了個冷顫,這豈不是要慢慢折磨死她嗎?“老太太,媳婦真的沒有做過。”王夫人做夢都沒有想到周姨娘會自殺,她這一死就將所有的事情都清清楚楚地指向了王夫人。
王夫人看向賈政,希望他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能幫自己說一句話,可是賈政看了她一眼,厭惡地朝她吐了口唾沫,王夫人眼含乞求的看向邢夫人,可是這個向來被她壓在底下的邢夫人居然朝她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王夫人知道自己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賈母只是一時不殺她罷了,等過些日子她便會以身染時疾的緣由去世,而王家為了府上其他女孩子的婚事能夠不受到她的影響定然不會多說上一句。
王夫人放棄掙扎了,心如死灰地被人攙回了院子,丫鬟們都被調(diào)走了,房內(nèi)一概尖銳的物品都收了起來,那些古董字畫,胭脂水粉也都被帶走了,一個空落落的房間,而這一切只不過過了一個晚上罷了,短短的一個晚上,王夫人的人生經(jīng)歷了翻天地覆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