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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蓉倒是不知道老學(xué)究的這些心思,這會子滿腦子都是即將到來的考試,雖說四書五經(jīng)外加各部經(jīng)論都深深地記在腦海里,但是還是難免有些緊張的情緒,手心里已經(jīng)出了一些汗。
此次縣考的人數(shù)約莫數(shù)千來人,但錄取的人數(shù)往往卻是不超過三百,其中往往不乏頭發(fā)花白之輩,賈蓉在這群人當(dāng)中顯得格外的突出,非但因著他的年齡,還因為他的穿著,不少人心中暗暗罵道:既是權(quán)貴子弟,為何不捐了監(jiān)生偏要來和他們搶這幾個名額,當(dāng)然也有人向賈蓉投來好奇的眼神。
賈蓉對這些視線一概都無視了,跟著衙吏走到自己的號房前面,位置尚可,既不是火號也不是臭號。
方才在外面的時候還有些細碎的說話聲,待入來之后眾人皆是沉默不語,號房外只能聽得舉著考題的衙吏的腳步聲。
今日考得乃是兩篇八股文,出題平淡毫無亮點,看似連一般的陷阱都沒有,賈蓉掃了一眼飛快的將題目記在草稿紙上,這題目平淡也有平淡的難處,至少要寫的新穎才能夠奪得知縣的注目,若是為了穩(wěn)妥平平寫來反而可能被刷下去,賈蓉沉思了一會兒,在腦海中將兩篇八股文構(gòu)思了一遍。
場上不少人已經(jīng)落筆開始寫了,賈蓉雖然看不到其他人的動作,但是聽到那沙沙作響的聲音也知道大概一些人注定要被刷下去了,這些一見到題目就喜不自勝忙著提筆的都全然被藏在考題里真正的陷阱騙了,賈蓉忽然對負責(zé)此次縣試的知縣起了興趣,這般熟悉人心的定然是個有趣的人。
賈蓉回過神,飛快地提起筆在草稿紙上將兩篇八股文寫了下來,又重新開頭細看了一遍,在腦海中將文章的一些地方修改了一下,才慢慢地在卷紙上落筆,一點兒也不著急,只求穩(wěn)妥,這卷紙上除了文章之外,一點兒污漬都不能有,若是被發(fā)現(xiàn)上面空白處落有一點墨滴或是文章有什么修改,一律都是按作廢處理。
待將文章準(zhǔn)確無誤地謄寫在卷紙上后,賈蓉將文章放在一旁,取出鎮(zhèn)紙壓上,才拿出被檢查的衙吏弄得粉身碎骨的糕點,這會子應(yīng)該叫做糕末了。
許是因著今日考題比較簡單的緣故,不少書生一反常態(tài)地提前交了卷子,賈蓉淡定地將卷子看了又看,反正這會子回家也是復(fù)習(xí)罷了,倒不如在這里多看一會兒。
“哈哈,劉兄,你也出來了。”一個穿著破舊的長衫的書生朝正從書院走出來的書生拱手笑道。
那書生臉上也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道:“是啊,這次想必陳兄考得不錯吧。”二人相視一笑,顯然對此次很有把握。
“說起來,方才那個公子哥好像還沒出來吧。”旁邊一個書生帶著嘲弄的笑容說道,“是啊,我方才出來的時候路過他的號房,似乎正在看著文章發(fā)愁呢,要我說,這些公子哥,干嘛來湊熱鬧,捐個監(jiān)生不就好了,何苦來這兒丟人現(xiàn)眼。”另一個書生開口說道。
這些人三言兩語,無不都是在埋汰賈蓉,就那兩道普通的題目都要做到現(xiàn)在還出不來,還敢來參加縣試,真把自己當(dāng)成個人物了。
“我聽說,那公子哥好像就是那個在狀元樓的詩賽上寫了牡丹詩的賈蓉,依我看,多半是找槍手寫的,不然的話怎么他自那首牡丹詩之后再無佳作傳出?”陳書生面露不屑,其余人等或因著嫉妒賈蓉出身或因著素來鄙夷權(quán)貴子弟的緣故也是一一附和。
賈蓉一出考場便看到三五個書生聚在一起不知在聊些什么,一見到自己出來了卻是做鳥獸般散了,不由覺得莫名其妙。
第一場的結(jié)果要在第三日正午時分的時候才在縣衙門口公布,賈蓉自知是十拿九穩(wěn),因此也不著急,反倒是賈珍急的好像自己下場考試一般,若不是自己攔著,這就要去找關(guān)系去問問那個知縣了。
這一日對賈蓉來說不過彈指即過,而對于其他書生來說卻是如坐針氈,好不容易等到這日放榜的時候,賈珍親自換了身衣裳拉著賈蓉到縣衙門前等候,本來賈蓉是想著讓狗兒過來看了結(jié)果之后回去說就好了,這放榜之人必當(dāng)是人潮洶涌,沒必要在那里跟人家擠,可是賈珍卻是執(zhí)意不肯,臨來之前甚至還到祠堂上了香。
賈珍一下馬車就朝那張榜處跑去,那張榜處早已擠滿了人,賈珍一路不知踩了多少人的腳,賈蓉被他拉著一路上招來了許多個白眼。
“急什么急,這榜上不一定有你兒子的名字呢。”不知是誰說了這么一句話,賈珍回過頭,眼神冰冷地掃了眾人一眼,道:“我兒子上不了榜,難不成你們這些窮酸書生就能。”
賈蓉抽了抽嘴角,怎么感覺賈珍給自己拉了好大一筆仇恨值,若是這會子視線能殺人的話,估計他們父子倆早就成了肉泥了。
“來了,來了。”伴隨著書生們驚喜的聲音,一個衙役拿著一張紅色紙張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人群中自發(fā)地讓出一條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