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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聽見這屋里頭有動靜,不知從哪里過來的半夏頭一個便知道。
“小主息怒。”見琳瑯盛怒,半夏跪在地上按例問詢。
琳瑯冷冷瞧了一眼半夏,怒道:“不過是點個香,這奴才也笨手笨腳的打了香爐。”
半夏看著地上的碎片,呀了一聲,道:“小主,這只白玉香爐還是敏妃娘娘送的禮,按理咱們屋還分不上,這一個摔壞了,要奴婢再去內務府尋一個容易,但這樣上好的可不好找見了。”
琳瑯定睛瞧著杯中茶,思量一回,突然笑道:“是嗎?照這么說,還是別去點眼的好,我位分低,內務府的兩個管事兒又都才鬧了不好看,趕這個時候去說,人家不定以為我如何輕狂。”
“小主雖然多慮,但未必不是實情。”半夏臉上帶著幾分不遜,道,“依奴婢愚見,也只好過一陣風頭,一個香爐算什么大事?讓人家聽著,可不是說拿了雞毛當令箭。”
半夏平素里仗著是吳婕妤的人,說話行動一貫肆意,在這明德堂也依舊不把琳瑯看在眼里,全然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
“你說的有理,不是大事,還在這節骨眼兒上開什么口。”琳瑯拂一拂手,叫人把地上的碎渣子收拾了,“既不是吃飯喝水這么等不得的,也不用急它,大不了這陣子先不用就是。”
琳瑯隨口打發了半夏出去,坐在那里看著香兒拿了簸箕、掃帚一點一點地將地上的香灰、碎爐片打掃干凈。
她知道這屋里的人不定都藏著什么心,可真發現事情臨到頭上,還是讓她心驚。是誰呢?她一介小小的貴人,又成不了氣候,何必處處針對她。
明德堂里頭的奴才滿打滿算也沒幾個,這里頭最惹她心疑的就屬半夏,平素里半夏陽奉陰違的事兒做的就不少,所以她頭一個就覺得是這丫頭搞鬼。
可是……才剛問了她兩句話,又細看了看半夏的神情,倒又去了幾分疑影兒。
半夏這丫頭不傻,又是婕妤身邊得力的人,哪會隨便說話?若真是她做的,恐怕巴不得去換了香爐來,好繼續動手腳,可她偏偏還那般說辭,擺明了是不知緣由的。
“我記著你是灑掃上的?活干的不錯,利落。”琳瑯順眼瞧過去,問香兒,“平時倒瞧不太見你,這屋里也是你收拾?”
香兒一笑,不好意思道:“小主,灑掃上的活計臟亂,可不是揀著不礙眼的空兒做。奴婢本是負責前堂和外頭,這屋里還是挽云姐姐管著的時候多。”
琳瑯頷首道:“累了你們了,還好皇上、皇后仁慈,準了咱們把空缺填補上。”
是了,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她怎么想不到這上邊呢?
老是覺得吳婕妤放進來的半夏刺眼睛,倒忽略了自己身邊的人,挽云么,是個難得好樣的,可終歸跟自己隔著一層子,未必不會是她。
琳瑯這么想著,越來越覺得是她無疑,因此等過了沒人的空兒,只管把心中所想告訴了錦心,又問了問私底下挽云都常有什么行動。
錦心一聽忍不住驚道:“她?她干什么害咱們呢?平時奴婢也不大留意,挽云性子又孤拐,不大愛理會人的,奴婢跟她也湊不到一起去。”
琳瑯想想也是,挽云是老成持重的性子,錦心還是一副小女孩兒心腸,愛玩愛鬧的圖新鮮,倆人原先在府里也不怎么多說話的,沒道理進了宮就突然熱絡起來。
“我也是猜猜,你別操心這事了,我自有打算。”琳瑯喚過錦心,細細說給她聽,“今兒晚上是該你上夜?你回來裝一裝病,別露出一絲兒話風,想辦法和她換個班子。”
好在錦心雖然城府不足,但也夠靈活,辦這點小事還是很能上手。
待到了晚上要安寢的時間,錦心便同挽云推脫起來,說自己晚飯吃錯了東西,鬧得肚子不痛快,恐怕上夜要耽誤事兒,求她替自己換一換班。
挽云亦沒有多想,瞧著錦心人又實誠,也就應了下來。
挽云關了門進來時,看見琳瑯已經卸干凈了妝面,半散著頭發,只穿一身褻衣在鏡子前慢慢梳著發尾。
“小主。”挽云蹲了福,湊上前接過牛角梳,輕輕替她理起頭發來,“今晚上奴婢給您上夜,錦心她身子欠好,怕耽誤您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