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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謙從巴黎歸來后竟一病不起。燒退了又熱,精神一直不濟。
病情反復的緣故,宋醫生勸他在家中休養,我自然擔起照看他的責任。
因離開數日,公務積累,數十份文件緊急待簽,也有數個重要會議提上日程,即使休養中也不得安寧。公寓里每日出入高級助理及秘書,陸陸續續,我光是備茶便已手軟。
時光綿延至三月,空氣里漾著柔嫩花葉的香氣。
我從花店抱出一束雪白小蒼蘭,穿過香樟大道步行回公寓。
客廳沒有人在,胭脂木樓梯下的會議室半掩著門,里面傳來層層疊疊的討論聲。
我從置物柜中取出細頸子的琉璃瓶,盛一點清水,插上花束,放在落地窗前的小圓桌上。
“好漂亮的花。”我回頭,看到路周的秘書姚勤從會議室里出來,臉上含著笑。
她走過來,看了看花,問我:“是小蒼蘭?”
我微笑著點頭:“回來的時候路過花店,看到許多人在買,跟著買了一束。”
隨即我問她:“怎么出來了?會議已經結束?”
她突然懊惱一聲,拍了拍自己的頭:“差點忘了,有沒有咖啡?”
姚勤比我大不了幾歲,平時職業套裝上身,看上去幾分精明干練。再與她熟悉一點,便露出許多孩子氣來。這與曾經的秘書Alva大不相同。
想到Alva,我略怔了怔。去年榮生競標東南發展銀行剛剛結束,Alva便提出辭職。提起她時目光落在我身上,眼里的諷刺別有意味。
我心中始終有隱憂。
心神不定地拿起虹吸壺,將咖啡斟入杯中,一個不慎,滾燙的咖啡潑在手上,我低呼一聲,火辣辣的疼。
“出什么事?”致謙出現在門口,我淚眼汪汪望著他。
見此,他快步走來,捉住我的手便放在水流下沖洗。
冰冷的水剎那間緩解痛意,我吸了吸鼻子,弱弱地說:“好了,已經不疼了。”
我掙了掙,想將手從他手中抽出。
“乖,還要沖一會。”溫柔憐惜的語氣。
他從背后攏著我,下頜壓在我的眉梢上。我悄悄抬眼,看到金色的余暉映著他的側影,潔白的脖頸,清峭的下頜,優雅得仿若絕世名家一筆勾勒。
我吃吃笑起來。
他垂眼,低頭吻了吻我的嘴角,寵溺的語氣:“笑什么?”
“我就是想笑,需要理由嗎?”
窗外夕陽美好,我躲在他懷里,無所顧忌地歡笑、撒嬌。心里每一處似乎被陽光照耀,幸福如花綻放,芳香四溢。我只愿時光就此停駐,在我和他相擁微笑的時刻……
……
姚勤拿走咖啡,致謙對她說了一句:“要喝什么以后自己打電話。”
姚勤“啊”了一聲,視線掃過我,若有所悟,很快把上司出賣:“路特助要喝,還說念念小姐煮的最好。”她沖我擠擠眼睛,我低頭抿嘴笑。
“是誰說沒喝過念念小姐的咖啡,若能喝一口,俯首甘為孺子牛?”路周的聲音傳來,語氣帶著戲謔。
姚勤窘迫,忽而低頭拿起杯子猛灌一口,丟下一句“我馬上去耕地”,便飛快地逃往會議室。
我們忍不住大笑。
……
致謙為我抹上燙傷藥膏才回會議室。
這時候門鈴響起,我走過去開門。
進來,身后跟著致謙的生活助理李維。
我對他們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