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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離看我的眼神倒是意味深長:“說了怕你扯著我的衣袖哭個沒完,你這般迷戀我們閣主……”
“什么意思?”
我打斷他酸里酸氣的話,這樣的反應倒是在他的預料之內:“漕幫,要與我們水一閣結親,一旦有了這份交情,也算是縱橫北方了。”
“所以?”
“所以他們想強迫閣主娶趙綺,哦,是趙承息的女兒。我看了,長得還不賴。”曲離說著便起身閃到了床上。
“胡說八道!閣主怎么可以娶別人!”我拍案而起,心里有些怕,“他……水一閣里,還有人等著閣主回去,”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會突然就想到了初十,也許是想到了阿風曾經苦等我的樣子。現在我沒資格想到自己,只有初十,也許是最配他的真心吧。
曲離聽我這般說,也是愣了一下:“原來你還知道這些。初十……她與閣主是摯友,打從閣主接手水一閣,她便跟在閣主身邊了。也有很多人臆測他們的關系,但二人卻保持著朋友的距離。閣主不會因為初十左右自己的決定,更不會被他人左右。”
“可是……”
我想說現在處于虎穴龍潭中,萬事也有身不由己。曲離卻打斷我:“漕幫的意圖很簡單,他們想要壟斷宜城的水上生意,但宜城沒有河運,在離宜城十里北邊有槐江途經,他們想修運河,打通槐江和宜城以南的塵梁江。這般在宜城地頭動土,就必須經過水一閣的允許。所以這次閣主來這里,并不是娶誰,而是漕幫想與我們合作。”
“聯姻,只是手段,我都知道,我知道……知道。”我低喃著,心中有些慶幸,卻又擔憂,“開鑿運河本就是大事,先不說國家的反應,單是開始運作起來,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財力。”
依照阿風的個性,他是絕不會同意這般做的。
“如今漕幫便是打著消磨閣主的主意,在江淮,水一閣想翻起浪來,還是很吃力的。”曲離早已看透一切,他轉了轉脖子便往床上一躺,言語間滿是倦意,“程習是水一閣的左使,接下來的事情,他便可以和閣主商量。我只是個大夫……哎呀……連日奔波有些累了,我先睡一覺,有事叫我。”
說著他便將腳露在外面,裹著被子蒙頭大睡起來。想必幾天下來,人人都累了吧,便讓他好好休息,想著我便輕手輕腳地出了門。在屋里呆了這般就,才發覺天已經快要黑下來。我在院子里轉了轉,又往分徑里走,假山池塘間都是廂房,這點漕幫宅邸的設計者,倒是用了些心思。
大概在水一閣眾人的住所走了一圈,我退回到原來的院子,想走出去,走了沒多久,卻又被人攔住。
“冉染,天色已晚,你要去哪里?”趙喜出現得蹊蹺,看似與我不期而遇,實則是在暗處監視著這邊的院子吧。我又重新打量了他一番,雖是下人,卻多了幾分韌勁,著實不簡單。
“漕幫的宅子比不得水一閣,晚上怕是有野狗夜貓,若是搶了水一閣的貴客,幫主會責怪小人的。”語罷,趙喜才抬起頭來,眼神間有些凌厲,我雖不會武功,卻懂得幾分。他身上有功夫,若是我不依著他的意思回去,怕是他就要動手了。
“哈哈,趙小哥,這么晚了要你在這邊照應著,也是辛苦了。”我打著哈哈,“其實我是尿急,想找個茅房。”
趙喜客套笑了笑,指著院子的角落:“茅房在那個地方,修的是偏僻了些,還請見諒。”
“啊!你們的茅房都修的這么別致,真不愧是江淮第一大幫呀!那我就失陪了。”我對他做了個禮,轉身便往著茅房的方向逃跑。NND,打官腔還真是累。我與他兩張假臉相對,更是累。
我本就不想上茅房,繞過假山便往另外一條小路跑開。我背抵著粗礪的假山石壁,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漕幫是來真的,阿風此次又重病未愈,怕是很難脫身了。我在這里,也只能減緩寒病發作的痛苦,卻不能在根本上幫助他。若是能見到程習,或許他有辦法……無論如何,我都不想等……
“尿不急了?”
冷不丁忽然有人說話,嚇得我整個人一哆嗦,倒還真有點尿意來襲。我尋著熟悉的聲音抬起頭,說話的人躲在假山上看著我,眼睛里含著一絲笑意。
“陳青?”我直起身子,肚子里倒有些不爽,“你怎么進來的?突然說話差點把我嚇尿。”
“那個小嘍啰能攔得住我?我進來,他都不知道。”陳總歪著頭,饒有興趣,倒是更像我從前認識的那個他,“你一個人,在想什么。”
對啊,我怎么給忘了,陳青從前是統領宮內禁軍的大人物,他的功夫,自然是高強的。我仰著頭看他,不禁想起他幾乎能阿風媲美的輕功,心中忽然一片清明。
“陳青。”我站得遠了些,這樣與他的對視的視線稍微平了一些。
陳青似乎也覺得這樣對視比較舒服他歪歪頭活動頸椎:“嗯?”
“帶我去見程習。”
陳青的脖子驀地僵住,他側著頭,余光有些清冷。嘴巴似乎動都沒動:“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