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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一閣的人陸陸續續地下了車,我躲在最后面,看著阿風從馬車里走出來,露在外面的另外一半臉氣色好了不少,身姿也挺拔俊俏,完全不像是在宜城時那般死氣沉沉。原來這幾日他睡覺就是為了積蓄自己的精力,倒也是難為他了。
曲離的臉突然就擋在我眼前:“你躲在后面干嘛?想看就大膽地看。”
我朝他的臉虛晃幾手,他怕俊臉受傷慌忙躲開:“快走吧,進去了。”
我聞聲也從馬車后走了出來,阿風已在最前頭先行去見漕幫的幫主,我跟在曲離身后踏入漕幫大門。
江淮的漕幫架勢也不小,那漕幫的府苑與水一閣不同,偏好選擇在了江淮城正中,與北京的紫禁城倒有些異曲同工之處,可是富麗寬闊倒比不上紫禁城。四下大量了一下,正中的敞門大園似乎是正廳,一抬頭,我有些哭笑不得。
那張威武的金邊牌匾上,竟用燙金寫了兩個大字——順豐!
我簡直有一百二個心想要吐槽,順豐,如果后面有什么偏廳叫韻達或是圓通,那可真是見著我的親人了。來這個時代這般久,見到我21世紀的快遞,我就差熱淚盈眶了。
“你傻樂什么?”曲離猛地拍了我的后腦勺一下,“我要去閣主那邊看看,你跟著這個小哥回房。”
曲離指了指帶路的小哥,看打扮是家仆,態度倒是比那些手下好得多。與我目光相撞,他還羞澀地笑了笑,向我彎腰點頭,伸手為我引路:“大人請跟我來。”
我連連擺手:“我可不是什么大人,我是大人的下人。哈哈哈……咱倆一樣,不必跟我這么客氣。”
那個小哥微微一愣,點點頭。曲離見我與他相處得不錯也就離開了,那小哥引著我往后院走,我緊緊地跟著他,他的樣子看起來也才十幾歲,挺和善的,我也就開口問了:“這位小哥……”
“叫我趙喜就好。”他的態度還是那般恭敬。
“趙喜?”我鬼使神差地問道,“你家主人也姓趙么?”
他點頭:“大人真聰明。”
趙喜倒是比趙五中聽,我撓撓頭:“不是說我不是大人了么,我叫冉染,叫名字就行。”
“是。”
我又試探地問道:“之前,我們水一閣來了個叫程習的大人,不知……他現在如何了?”
“凡是到訪的客人,主人都是以禮相待。”趙喜倒是謹言慎行,說得很好聽,“大……冉染請放心,程大人在府上一切都好。”
“我從前是程大人的貼身侍從,如今因為他在貴幫流連遲遲不回,結果我被安排在了曲離大夫的身邊。”趙喜眼神中略帶疑惑,我朝他努努嘴,“就是剛剛的那個,你別看他衣冠楚楚的,其實是個禽獸,還有龍陽之癖好。”
說著我做了個起雞皮疙瘩的動作,他聽了也是一震,流露同情的表情,我道:“你帶我去見見程大人吧,我想自己之前的主人了。”
趙喜的樣子也是有些猶豫,道:“冉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主人說了不隨便讓別人去見,只能你們的閣主去見。”
我也是討了個沒趣,緘了口,跟在趙喜身后。到了住所后他又說了些什么有要求吩咐之類的話,我胡亂地答應了便將門關得死死的,坐在床上思考著接下來這漕幫的人又想玩什么花招。
照理來說江淮是富碩之地,他們應該不是為錢;如果為利,我們宜城也沒水路,想通商也沒可能;那便是為了名,水一閣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名門,如果他漕幫想敵過水一閣,那他也該知道下流手段是絕對行不通的,這樣偷雞不成反而被江湖人恥笑。那這么想來,還有什么是漕幫打水一閣主意的理由?
我自言自語地設想了無數阿風到來的理由,阿風之后會發生的事情,程習現在的狀況又如何。坐在那張床上,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從夢中悠悠地睜開眼,吸吸口水翻身想繼續睡,卻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像是好幾個人。我立馬清醒地坐了起來,跳下床。是曲離的聲音,我高興地打開門。曲離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著什么,邊往這邊走來,聽見開門的聲音他們都愣了一下,看了看我,曲離與旁邊的人又說了句話,之后那些人便一下子散開,朝著自己的房間而去。
“想我啦?”曲離仰著頭就往屋子里走。
我跟在他屁股后邊,顛顛兒地給他倒了杯水,坐在桌子對面:“怎么樣了?談的什么?他們何時放了程習?咱們什么時候回宜城?”
他瞥我一眼:“你問了這么多問題,我該回答哪一個?”
我衡量了一下問題的重要性,覺得自己還是要順著曲離的性子,便道:“那說說程習的情況吧,你去看他了么?”
曲離也是沒想到我會把這個問題放在前面問,倒也是覺得我有點良心。放下水杯長舒一口氣:“沒事,趙承息不會對程習怎么樣,他不過就是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現在程習在閣主身邊照顧著。”
末了曲離還添上一句:“漕幫的幫助叫趙承息。”
我點頭表示明白:“嗯,知道了。那他的如意算盤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