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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是星辰的夜晚很美，但很靜。

我已經等了程習一個下午，本來打算跟他商量商量，這個貼身的侍從我不干了。沒想到他一去便沒有回來，我坐在床上，望著天一直等啊等，直到這一天終于落幕。

院子外忽然有莫名的響動，我忙穿好鞋蹦噠著跑去開門。手指剛觸及門環時，大門從外面被人推開。

是程習！夜色太暗，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見我卻一言不發，沉沉悶悶地就往屋里走。我奇怪地跟在他身后，他的背有些微駝著，看起來疲憊不堪。

“你怎么了？”我還是忍不住問道。

程習沒回答我，著衣便縮進了被窩里我察覺到異樣，站在床邊:“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怎么變成這副樣子了？”

他背對著我，呼吸均勻。我不知道他怎么忽然這般樣子，既然他不愿說我也不會強人所難。我撓撓頭道:“我想跟你說個事，這事我可想了一個下午。這里的確不來適合我，我想……”

“為什么亂跑？”程習突然打斷我的話，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聽不出情緒。

我有些怔忡，他問得突然，沒頭沒腦。但他回來這個樣子，必定是為了這件事。

“我好奇，所以就想到處看看。”我還是撒了謊。

程習良久不語，倏忽嘆了口氣:“若是你想逛逛，大可以讓我一同前去。現在有人發現你是女人，我……”

我心中好像忽然明朗，忙將程習翻過身與我面對面。他沒防范我會有這個動作，轉過來的時候抽了一口氣，將臉擋住。

我扯開他的手，他卻吃痛地抽氣。我便將他的衣袖挽起。就好彎彎曲曲的紅痕赫然印在臉上、手上，有些地方還擦破了皮。

“閣主打你了？”阿風，他怎么這般狠了？！

“不是閣主。”程習冷著臉。

“初八？”我試探道。

他不語，那便是我說對了。當年與初八相識，我只道她是外冷內熱，沒想到如今下手竟這般狠。

“對不起，我……”這都怪我，果然我走到哪里，那里的人就會倒霉。我還是該離開，也許一切就都回到了正軌。

“我的確怪你。”程習忽然握住我的手，冷酷之色漸漸褪去，“初八讓你去雜務部，我身邊便再沒人陪我。”

他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可憐兮兮，他怕黑晚上做噩夢，一定是從前經歷過什么不好的事情。不過聽程習這么說，初八該是還不知道現在的我是誰。

“不用了，我決定離開。是我把霉運傳給你的。”我笑道，“我從前很愛一個人，因為我他才受了那么多苦。人生本就苦澀，何必苦上加苦。”

聽了我這話程習忽然坐起來，他將我用力一扯迫使我低下頭。一雙漂亮的眼眸盯著我:“你要走？”

“嗯。”

“不行！”程習情緒難得的激動，“你若是走了，我便更沒有陪伴。你在雜務部我可以來看你，而且我們不再一起，何來的霉運？我不許你走，你可是簽了契約書的。”

我倒，契約書都搬出來了。不過他說的也不無道理，現在就算是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兒。我暫時還無法面對陳青，就留在外圍雜務部，遠離所有相關的人，這樣也好。

“我留著只會帶來麻煩。”我心里一橫，便說道，“告訴你實話吧！我不是想在這里工作才當你侍從的，我是來找人的！”

程習的表情只是稍變了變，跟我想的大發雷霆一腳將我提出去截然不同。他眼神閃了閃:“你就暫且留下吧，到時候我再將你攆出去。”

到時候？到什么時候？我又想說話，程習卻一臉疲憊地倒在床上，閉著雙目幽幽道:“明日吧，明日你再走，今夜還是留在我這里。”

旋即就傳來一陣沉沉的呼吸聲，我探身看了看，他竟然只一瞬間便睡了過去，看來是累著了。我忽然就想起他那晚做噩夢說夢話，這偌大安靜的庭院之中，他必定是不想一個人的。

罷了罷了，去了外圍的雜物部，我也算是遠離中心。如今讓我回陳青那里，我也不知怎么面對他，還真是變得里外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