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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辭聽聞今上召見葉斐然之后并沒有徑直入宮,而是先差人去打聽了緣由。她本以為是錢氏父子在今上面前說了葉斐然的閑話,卻沒想到事實遠比她猜測的要復雜。
但偏偏也在她意料之中。
她認識的葉斐然在兒時便與今上有交集,有著相似的字體也不是不可能。她不知道眼前的葉斐然經歷過什么才有這樣的字跡,卻知道萬一一切對上號,她一直以來對他身份的懷疑便可以得到印證了。至于對上號之后的結果是不是她想要的,她此刻還無法確定。
葉斐然靜靜凝視著她,半晌后道:“此事有些復雜,在這里說不太合適,喬大人若想知道,我們不妨換個地方。不過話說回來,這件事關乎今上,喬大人當真想知道么?”
這話不知是問句還是警告,喬辭卻驚醒了。
她當真想知道么?
葉斐然這個名字是她心里早已根深蒂固的病,即便她確定他在哪里,過得如何,這個頑疾也不會被治愈。這種不可告人的秘密埋在陰暗的角落里便是了,拿到臺面上來說又算什么?
那人滿載著她血淋淋的過去,眼前這人卻是舒朗溫潤的。如果他不是那人,那么一切仍走在正軌上,如果他是那個人,他無意與那個身被瘡痍的葉斐然有任何關系,她又有什么權力將他牽扯進她的心病之中?
背上的傷疤又開始一陣一陣的刺疼,喬辭攥緊了拳頭,搖頭改口道:“突然不想知道了。我這人的好奇心不重,既然今上都沒有追究,我也不再問?!?
葉斐然笑了笑,也沒有多說什么,與她一同進了公廨。
方才葉斐然被內侍省的人帶走時鬧出來的動靜很大,如今他回來了,與之有些交情的同僚少不得想要上來噓寒問暖一番,但是一見喬辭在他身旁,又硬生生地把話憋了回去。
隔壁郎署的謝云開也在其中,他不歸喬辭管,見到喬辭粘上去還來不及,自然沒什么顧慮,待兩人走近了,他主動上前招呼了一聲,先對喬辭燦然一笑,而后關懷葉斐然道:“沒事罷?”
葉斐然言沒事。
喬辭問他:“你不在刑部里面做事,來我三司做什么?”
謝云開答道:“我臨時接到了差遣要出城,本來打算找子湛叮囑些事情,沒承想他突然被請到了宮中,我放心不下,便留在這里等等消息?!彼f到此處看了看天色,繼續道,“我再過一陣子便要動身了,此去估計要一陣子才能回來,敏言你可有什么話對我說?”
喬辭奇怪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與葉大人說話么?”
本來是要找他,但是你在這里,當然要抓緊時機多說幾句。不過喬辭不給他機會,他也沒太多時間寒暄,遂嘆了一口氣轉向葉斐然,言歸正傳道:“我不在家的這段日子,你記得鎖好門?!?
一般忘記鎖門的都是他,葉斐然不知道他為何會有此一句,卻還是應了。
喬辭在一旁輕笑一聲:“就算沒鎖門,你們兩個一窮二白,還有什么是值得被偷的?”
謝云開一噎:“我好歹剛發了春俸?!倍竺嗣亲幼约貉a充,“雖然也沒有多少了。”
葉斐然安慰他:“積少成多?!?
謝云開言是,又對他啰啰嗦嗦道:“我自己也說不準具體哪天可以回來,你記得幫我照看我的八哥,天冷了便把它拿到我房間里去,出太陽了別忘了拿出來曬太陽。每日出門你要記得檢查它腳上的鏈子,莫要讓它咬斷了鏈子自己跑掉了。對了,鳥食與水也要注意一下,它餓了會哭叫,你聽它的聲音便能知道什么時候該加食料。”
他的其他要求葉斐然都應下了,這點卻犯了難:“我清明不在沂都,喂食只怕有難度?!?
“不在沂都?”謝云開先是瞪大眼,后一琢磨,也不覺得驚訝了。清明這樣的日子大多數人都會回祖籍祭掃,他曾聽葉斐然說過他生在江南,任通判的時候礙于官職無法出頤州,此次回來,他肯定也想回祖籍看看。
謝云開轉向喬辭:“那敏言你……”話說了一半,他一拍自己的額頭道,“想起來了,你每年清明也是要回清州的?!?
聽到“清州”二字,葉斐然眉心一動。
喬辭卻說無妨:“我雖然會回清州,但是家中留有仆人,更何況珩兒也在,你若是無處托付,可將八哥送到我府上。珩兒喜歡你那只八哥,照料起來一定會十分上心的?!?
喬辭口中的珩兒是她的幼弟,聰穎乖巧,是個十分招人稀罕的孩子。
謝云開一聽大為開心,與喬辭約好下值后將八哥送到喬相府,隨后又囑咐了幾句需要注意的,這才戀戀不舍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