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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會議開始前的一小時,尼德安主教收到了一封沒有名字的來信。
他慢條斯理地用裁紙刀打開這封包裹在暗黃色信封中的信件,長達數頁的信紙既沒有抬頭也沒有署名,信中毫無邏輯地閑扯著關于早餐、花園以及久未噴發的火山口的趣事。字跡零亂,敘述前言不搭后語,若是任何一位無關的人讀來,只會讓他覺得寫信的人早已神經失常。
“主教閣下。”
距離會議開始還有數分鐘,樞機主教的貼身侍從恭敬地輕扣門扉,老人放下手中的信紙,對他微微點頭。
“我們出發吧,”發須皆白的老人慈善地微笑:“想必各位大人都已經在議事廳久候了。”
侍從立刻將掛起的緋色斗篷取下,披在了老人的肩頭。
尼德安主教頗為感慨地任由自己將視線停留在這身長袍上片刻,他已經擁有這件代表著樞機主教地位的暗紅色外套三十年了,當初得到它時他尚且年輕,甚至年輕到有幸能被譽為史上最早躋身樞機主教之列的精英。
然而三十年過去了,這份曾經使尼德安主教得意自滿的殊榮早已淪為屈辱和怨憤的化身。
三十年來,他距離那頂潔白的寶冠數次只有一步之遙,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被戴到一個個不相配的腦袋上。
而如今即將加冕的那位教皇,則是那些不相配的腦袋中最為低劣的一個。
“特里,你覺得紅色適合我嗎?”在侍從為他拉開門時,尼德安主教微笑著問他。
跟隨他數十年的侍從畢恭畢敬地彎腰:“紅色雖然尊貴,但主教閣下更適合圣潔的白色。”
老人滿意地點頭,三十年的時光太過漫長,他早已厭倦等待。
“我希望議事廳里等候著我的同僚們也能擁有和你一樣明智的見解。”他贊許道,雖然嘴里說著“希望”,語氣卻是毋庸置疑的自信。
侍從無言地俯身鞠躬,恭送樞機主教的離開。
雕花的雙扇木門在老人的身后重重地合上,在門內,被他隨手擲進燒得正旺的壁爐中的信紙迅速地蜷曲焦黑,直至分辨不清那之上攜帶著的任何信息。
是時候了,尼德安主教想到,寂靜無聲的長廊上他踏出的每一步都有著清脆的回響,早已看厭的紅色斗篷在他的身后翻飛。
圣都是時候該迎來一位真正配得上它的教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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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路和薩丁走在圣都的街頭,不知是不是因為數日前離家多時的小教皇終于再次回歸,圣都原本就熱鬧喧鬧的主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沿街的各色店鋪紛紛借教皇的名義打出了促銷活動,并樂此不疲地對不明原因的游客們熱情地解釋這其中的來龍去脈。
此時改變了樣貌的路小路作為“游客”中的一員,也被人們納入了解釋的范疇內,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交錯在她的耳畔,每一句都是關于即將到來的加冕典禮。
“你知道嗎?”有人竊竊私語道,機警的眼珠左右亂轉,似乎是在擔心被不該聽到這段話的人聽去這個秘密:“以樞機主教大人為代表的十二位大主教都放話說不參加這次加冕典禮!”
“哎,這算什么?”另一人看樣子早已知道了這個不得了的“秘密”,滿不在乎的臉上透著得意:“你是沒聽說過更厲害的!最近還有流言說小教皇是公爵大人的私生子,所以公爵大人才這么熱心地想為他謀求最好的東西咧!”
“真的嗎?”有更多的人湊近,閑暇的午后時光是滋生八卦的溫床:“可教皇不是公爵大人哥哥的孩子嗎?怎么能被認為是私生子啊?”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最初說出這個謠言的人得意非凡,眼見有這么多人感到好奇,他不禁說得更來勁了:“當然是公爵大人的哥哥被他戴了綠帽子啊。要不然他會這么盡心盡力幫一個以后有權繼承整個伊爾特蘭家的侄子?要知道教皇大人的繼承權在阿斯納特大人之上呢!”
“可成了教皇就不行了吧?”有人疑惑:“我聽說神職人員是不能擁有世俗姓氏和繼承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