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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圣者小姐,”她有些擔憂地在她身邊坐下,問她道:“出了什么事嗎?你們找到了神使大人的出生地了嗎?”
路小路擠出一點苦笑,將臉埋到臂彎里,憂郁道:“找是找到了啦,但是過程有點不順利,所以大家都有點不開心。”
女侍頗為同情地點點頭:“我就說難怪那些和你一起回來的孩子們看上去都悶悶不樂的,一回到旅館就躲進了房間里不出來。”
“雖然你們明天就要離開了,不過這之間有什么困難可以和我說哦。”她揉揉路小路棕色的腦袋,對她溫柔地笑:“我有個小妹妹和你一樣大,在你們來的幾天前還因為出現在村里的魔獸嚇得哭著睡不著覺呢,如果不是朝圣者小姐們幫忙趕走魔獸的話,那孩子一定會嚇壞的。”
被美麗的大姐姐治愈了路小路聞言大受感動,她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女侍,立刻便感受到對方波濤洶涌的胸口緊貼她的飛機場。
“嗚嗚嗚謝謝你!你真是大好人!”
女侍輕柔地拍拍她的后背,有些同情這位不知名的少女。她看到他們在前一天清晨離開了鎮子,卻直到第二天傍晚才蹣跚著回來。
少女也好,和她同行的少年們和男孩也好,回來的每人都看起來抑郁不樂,眼尖的人甚至能看到他們的衣角濺有斑斑的血跡。
一定是森林里有很厲害的魔獸吧,她擔憂地想,不過好在鎮里的守護石已經恢復了正常,這也要感謝那些來自圣都的騎士大人們。
想到這里,女侍開口對少女道:“對了朝圣者小姐,你走后我們鎮上來了好幾位來自圣都的圣殿騎士大人們。”
在她懷里使勁蹭的少女抬起頭來,問道:“圣殿騎士?”
“嗯,”女侍點點頭:“他們好像在找什么人,一路追蹤著來到了我們鎮。我那時還想既然朝圣者小姐你也來自圣都的話,可能搞不好會認識他們呢。”
“他們現在在哪里?”少女追問道:“還在鎮上?”
“還在,但不住在咱們旅館。”女侍說:“我們鎮上有另一家名叫盾牌之家的旅館,專門接待他們這些有馬有兵器的大人們。”
她還想再說些什么,吧臺便傳來了老板喊她的聲音。
“瑪利亞!”忙得不可開交的老板沖她揮揮手里的空酒杯:“別偷懶啦,快回來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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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可親的大姐姐走后,路小路陷入了思考。
兩天前薩丁救了他們之后,路小路深刻地認識到了光憑她一人是沒辦法在危險頻出的野外保護好手無寸鐵的小男孩的。
因此眼下當務之急是履行她先前的承諾,將安賽和勞德送回圣都。
路小路原本想提議大家一起上路,但自從評價她是“垃圾”后就一言不發的銀發青年臉色難看到可怕,讓她猶豫了好久,最后終于找到了一個氣氛尚可的休息間隙,小聲地提出這個建議。
被之前的遭遇嚇得有些懵逼的勞德和安賽默認了路小路的建議。
少年們似乎是對自己先前的無能為力感到羞恥,一路回往鎮子上走的時候不再像以前那樣饒舌多嘴,對路小路的態度也不似以前那樣自然,一時間再加上薩丁這個會走路的移動制冷機,籠罩在一行人間沉悶的氣氛甚至讓人覺得有些尷尬。
在得到了當事人的同意后,路小路將希望的眼神投向薩丁。
瞬間轉移需要花費的氪金數額頗巨,雖然她目前的余額還能承擔得起,但如果在花費了這周大部分的限額后再遇到緊急情況,路小路沒有自信有余力來應對。
因此她將希望寄托在薩丁身上,如果他能與他們同行的話,那么即便花費巨額進行瞬間遠離跳躍,也不會懼怕這之后會突發什么緊急狀況了。
“我拒絕。”不知該說是出乎預料還是在意料之中,薩丁干脆地回絕了路小路美好的幻想:“我討厭那座城市,惡心。”
被他這離奇任性的理由噎得無話可說,路小路一時只能干瞪眼。
“但我們有同伴契約!”片刻后她才勉強找到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是說好同伴要一起行動的嗎?”
“你也知道那是同伴契約,”薩丁冷冷地說,聲音在同伴兩字上咬得頗重:“不是奴隸契約。”
他轉頭看向路小路,漸沉的夕陽照在他的臉上,將他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膚鍍上一層陰影:“我們不是你養的狗。”
“既然圣劍索蘭迪爾已經重回你的身邊,”薩丁說,他站起身來,俯視路小路:“我的承諾已經履行。”
“現在,請恕我這個當年的舊同伴失陪。”他的身影在橙黃色的落日映照下漸顯透明:“好不打擾你新的旅途。”
路小路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句挽留的話,就看到薩丁的身影消失在空氣中。
能夠隱身和瞬間移動,這也是歷來的傳說中對大法師的能力寫下過的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果然生氣了啊……路小路難過地垂下肩膀,心中的悔意在薩丁離開后變得更濃。
想來也是,雖然她當年是在玩游戲,但對于被她扔下了一千多年的神使們來說,她就是個一聲不吭就拋棄了世界也拋棄了他們跑路了的無恥大賤/人。
這樣想想,生氣啊揍她啊什么的也是無可厚非的吧。
不過當路小路點開同伴界面,發現原本一片灰暗的卡牌中屬于薩丁的那張已經重新點亮。
她選中薩丁的卡牌,發現標示著位置信息的那欄顯示著仍在這片森林里,想必他只是一時生氣跑到了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并沒有離開。
不管怎么樣還是先回鎮上休息一下吧,路小路心疼地看著同行的少年們都累得灰頭土臉,一邊在心里決定以后一定找個單獨的時間好好和薩丁道歉將他勸回來。
任何時候都能迅速從低落情緒里恢復的路小路很快便又振作了起來,在招呼著男孩們繼續前進時,她突然疑惑地想到:不過薩丁說的履行“承諾”是什么?雖然同時找回五星同伴和五星卡牌她是很高興啦,但游戲里有設定讓薩丁負責看管圣劍索蘭迪爾嗎?
……完全搞不懂耶,頭腦簡單的路小路撓撓腦袋,沒走多遠就把這個疑問拋在了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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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發的青年站在森林的深處,他的腳下是一條干涸的河道。
曾經深不見底能容數船并行的寬河如今已經被泥土填實,在翠綠的青草間,有白蕊的紅花綻放。
他彎腰摘下一朵,放在指尖細看,拈住花莖的手指纖細修長,卻有略微的顫抖,仿佛是在釋放最精密的法術般小心翼翼。
燦爛得仿佛能燃燒一切的紅色,就像她的長發。
薩丁閉上眼睛,仿佛仍能聽到濤濤的水聲。
當年的他被鎖鏈牢牢地鎖在船上,所能活動的范圍只有不過方圓數十米。
他以為他將在這樣狹窄的距離里了卻一生,日日夜夜造出風來鼓滿船帆,直到耗盡自己最后一點法力。
但正在這方圓不過數十米的范圍里,他見到了她。
那位用烈焰將他干枯無趣的人生燒成灰燼的赤發少女。
“我們來做個約定。”她揚劍指向他,削鐵如泥的巨劍將施有魔法的鎖鏈攔腰斬斷,桀驁不馴的臉上閃著刺眼的笑容。
他一直記著那個約定。
即使千年過后,即使滄海桑田,即使曾經的長河變成陸地,他也依舊記得。
但她早已忘記。
沒有人知道神使薩丁為什么偏愛這片土地。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他出生的家鄉,就連他曾經的同伴也深信不疑。
但薩丁自己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千百年來他從未遠離過這里的原因只有一個——
這里是他第一次遇到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