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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深淵之城
斯卡是聽到了下仆們的尖叫時才發現那位大人又出現了。
“神使!”他聽到他們在叫嚷,下等的魔物們無法將每個字的音節都清晰分開,在情況尤為緊急時更是如此,因此聽來格外嘈雜粗劣:“第一神使來魔界了!”
他抬頭看去,黑壓壓四散開來的下仆們背后走來一位白衣被血浸透的男人,他的一條胳膊已被整個削下,透過衣服的縫隙,可以看見森森的白骨。
和紛紛潰逃的魔物們不同,斯卡仍站在訓練場的最中央,他慢條斯理地用手指細細地將最心愛的巨鐮上殘留的藍色血跡抹去,那是來自于他對面躺著的對手尚且溫熱的尸體。
“小斯卡還是這么熱心訓練啊,”走到了他身后的男人開口道,熟稔的語氣似乎早與他相識多年:“今天又殺了幾個?”
斯卡回過頭來,失血過多的男人連嘴唇都是無色的蒼白,卻仍不妨礙他笑得從容。
面朝著男人,斯卡恭敬地跪下,低垂頭將他的手指貼上自己的額頭。
“吾主,”他喊他,盡管在魔界沒有人的血統能比斯卡更加高貴:“您回來了。”
似乎是對他的表現很滿意,對方抽回了手在他的頭上輕輕拍拍,但在男人看不見的角度,斯卡厭惡地皺眉,盡管早已熟知這位大人從不以真面目示人,可在他變幻出的諸多張臉中,他最討厭這張酷似第一神使的面龐。
“不好奇我去哪兒了嗎?”他的主人說。
“如果您允許我問的話。”斯卡的回答恭敬有禮,幾乎無懈可擊。
但不知為何,他見到男人在聽到他的話時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絲,似乎是察覺到了他恭敬的言辭下掩藏的真心。
“我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女神,活著的。”他的主人漫不經心地說,滿意地看到有異樣的神情在斯卡的臉上升起:“是的,就是那位被你說你已經殺死了的女神。”
斯卡覺得自己的喉嚨發緊,心跳一陣快過一陣。
這是恥辱,他告訴自己,這種異常的心悸絕對是恥辱的感覺。
“女神?”他問,嗓音因為緊張而變調,又或許是因為一絲連自己也察覺不到的期望而變得迫切:“但是我親眼看到她死在我的鐮刀下。”
“或許確實如此,”他的主人說:“但想必她也有著和我一樣的能力。”
斯卡猛地抬頭向男人看去,白袍的男人微笑著揮手,將銀色的匕首狠狠□□自己的脖頸。
瞬間,噴薄的血霧撒了斯卡滿頭滿臉。
他用手抹去遮擋視線的血珠,看到男人緩慢地從地上站起,先前的斷臂已經長出,脖子上光潔無瑕,除了遍地的鮮血,看不出一絲死過的痕跡。
斯卡緩慢地跪下,這種奇跡無論見識過多少次,永遠都能再一次讓他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吾主,”他說,將巨鐮高舉過頭頂,以示自己的忠誠:“聽候您的差遣。”
但男人并未對他作出指示。
“除此之外,”他輕聲對斯卡說,那聲音如同浸了蜜的毒/藥:“我還發現了一件你一直在找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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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名其妙出現的變態跑路了以后,路小路終于能松了口氣。
她揉揉額頭,眉心的位置雖然已經恢復得完好如初,卻依舊有陣陣鉆心的疼痛感傳來。
“就算肉體恢復,痛覺也還是會留下嗎……”她喃喃自語,心中一陣后怕,若不是薩丁突然出現,恐怕犧牲了切除痛感換來最強敏捷的她真的會被那個變態折磨到痛死。
一想到這里,路小路就渾身一哆嗦,不禁向她最初的同伴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但薩丁完全不領情。
非但不領情,他似乎還有自己的打算。
第一神使的左手在空氣中憑空一抓,一柄銀白色的長杖便瞬間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長杖挺直尖銳,杖頂呈半弧形,包裹著一顆碧藍的寶石,此刻這顆寶石正和薩丁的雙眼一樣,有洶涌的光輝在其中閃動。
“你還知道回來。”他說,口氣波瀾不驚,似乎只是稱述一個事實,但有隱忍的怒火在藍色的眼底下燃燒:“璃瑩殤·海倫娜·櫻雪羽晗靈·血麗魑·魅·P·A·安杰麗娜·傷夢薰魅·海瑟薇·薔薇玫瑰淚·羽靈·邪兒·凡多姆海威恩·夏影·琉璃舞·雅·蕾玥璦雅·曦夢月·玥藍·嵐櫻·紫蝶·麗馨·蕾琦洛·鳳·顏鳶·希洛·玖兮·雨煙·葉洛莉蘭·凝羽冰!”
青年的口氣冷酷如冰,卻讓路小路如同被火燙了般不自在。
——嘩,好久沒被人叫過這么羞恥的ID了耶。
但還沒等路小路出聲糾正他的稱呼,高傲的神使身后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中頓現數百根半透明的冰錐。
密密麻麻的冰錐如同有生命般,不約而同地隨著他淡色的眼珠轉動的方向看向路小路。
……咦?這是要干什么?!
在這強大的氣場的壓迫下,深覺不妙的路小路大驚失色。
她下意識握緊隨薩丁一起出現的圣劍索蘭迪爾,卻不敢將它揮起指向他。
面對第一神使如雪山般冷冽的憤怒,就連曾經戰無不勝的女神都被嚇得瑟瑟發抖。
“我,我,我錯了還不行嗎薩丁!”
識時務者為俊杰,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馬狗腿認錯的路小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沖上前去抱住薩丁的大腿,一邊無比誠懇地檢討自己的錯誤:“都是我不好!扔下你們自己跑路就算了,還過了這么久才回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是大壞蛋!我是大爛人!你揍我吧!”
銀發的青年厭惡地將腿從路小路的手中抽了出來,他低頭俯視她,路小路看不透他復雜的眼神后掩藏的真意。
“呃,不過如果你真的要生氣,還是沖我來吧!”想到自己反正也死不了,她大義凜然地一拍胸脯,充分發揮正太控的本能,將小正太們的安危放在最優先處考慮:“但是這群孩子們是無辜的!不要傷害到他們!”
“孩子?”自出現后眼中只看得到路小路的薩丁聞言向呆在原地的男孩們看去,他凌厲的視線掃過臉色發青的勞德,掃過幾乎要暈厥的安賽,最后停留在了與他對視的伊恩身上。
灰發男孩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他默默地看向他,那雙如冬夜般漆黑的眼睛里有薩丁最熟悉不過的東西。
——嫉妒。
那是熊熊燃燒著的如野火般危險的嫉妒,如若不慎,有朝一日會將自己和他人都吞噬其中。
“哼。”
向來孤傲的法師幾乎控制不住內心的情緒,他嗤笑出聲,氣到極點的臉上反而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薩丁彎腰拎起路小路的衣襟,后者一片茫然的臉上呆呆的表情更讓他不快,低頭將視線對準她的眼睛,薩丁一字一頓地質問她——
“同伴契約?”他冷冽的聲音里有噴薄的怒意:“璃瑩殤·海倫娜·櫻雪羽晗靈·血麗魑·魅·P·A·安杰麗娜·傷夢薰魅·海瑟薇·薔薇玫瑰淚·羽靈·邪兒·凡多姆海威恩·夏影·琉璃舞·雅·蕾玥璦雅·曦夢月·玥藍·嵐櫻·紫蝶·麗馨·蕾琦洛·鳳·顏鳶·希洛·玖兮·雨煙·葉洛莉蘭·凝羽冰!你居然逼著那么小的孩子和你簽訂同伴契約?”
“呃……”饒是如此遲鈍的路小路也覺察到了有哪里不對,她眨眨眼睛想要解釋,但伊恩搶在她開口前說道:“不是的!是我自愿的!小路沒有逼我!”
“小路?”薩丁根本不看伊恩的方向,一張又冷又臭的臉自始至終正對著路小路。
路小路趕忙解釋:“啊呀忘了和你說了!你不用再叫我那個又長又難念的名字了,現在大家都叫我路小路!你也可以這么喊我!”
但神使并不買賬,他手一松,路小路便屁股痛痛地跌坐在了地上,她懊惱地揉著屁股爬了起來,然后立刻感受到了薩丁冰冷到刺痛她的眼神。
“璃瑩殤·海倫娜·櫻雪羽晗靈·血麗魑·魅·P·A·安杰麗娜·傷夢薰魅·海瑟薇·薔薇玫瑰淚·羽靈·邪兒·凡多姆海威恩·夏影·琉璃舞·雅·蕾玥璦雅·曦夢月·玥藍·嵐櫻·紫蝶·麗馨·蕾琦洛·鳳·顏鳶·希洛·玖兮·雨煙·葉洛莉蘭·凝羽冰。”不聽勸的神使依舊使用著令她羞恥的舊名,居高臨下地做出了對她的評價:“你這個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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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路身心俱疲地趴在小鎮旅館的桌上,奄奄一息的可憐模樣讓給她端上晚餐的女侍大姐姐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