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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力量的人根本不配成為女神的神使，”他說道，每一個字都如尖針扎進伊恩的心，讓他痛得無處躲藏：“如果是真正的薩丁在這里，你覺得會怎么樣？他會被這么簡單的法術束縛住嗎？他能打敗我嗎？他能救出你的女神嗎？”

“我們不如來試試。”男人隨意地打了個響指，伊恩身上的束縛立刻消失。

男孩迅猛地抽出腰后的匕首，如狂怒的小獅向男人刺去，但卻被他輕松地格擋開來。

白衣的惡魔只伸出三根手指，便捏著伊恩的下頜輕松地將他像小雞般高高拎起。男孩掙扎著蹬腿，卻在巨大的力量懸殊面前移動不了半分。

“你知道你是什么嗎？”他微笑著看著伊恩，親切的語氣如同浸著劇毒的匕首將他的心剖開：“你是廢物。”

這簡單的幾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向伊恩迎面劈來，將他最后一絲防線也完全擊潰。

伊恩的心痛得揪成了一團，原本還蓄滿淚水的眼睛如今卻流不出一滴淚水。

他幾乎忘記了呼吸和質問，只能機械地將頭轉向男人的方向，等待他接下來的話語。

“但即使是廢物，”男人輕聲道，親手撲滅了希望的他又給男孩的心點燃了一盞暗沉的燈，他甜蜜的口吻似乎是在向他講述一個巨大的秘密，如毒蛇吐信的嘶嘶聲一點點從他的耳朵鉆進他的心里：“只要有了力量就可以變得無比強大。”

“你想要嗎？”他問他：“想要力量嗎？”

伊恩張大嘴，心中那強烈的欲望讓他幾乎無法控制自己不去點頭。

但很快，另一個念頭閃現(xiàn)在他腦海中。

——小路，他喃喃地想，小路會不高興的。

“我……”被他珍重保存在心底最深處的少女的音容笑貌支撐著伊恩艱難地吐出接下來的句子：“我不想要！”

男人似乎并不驚訝他的回答，面具般的笑意并未從他的臉上褪去，他看著伊恩，就好像他知道他內心真實的想法那般。

“不要緊……”他輕聲說，滿是誘惑的聲音來自地獄的深淵：“我們有的是時間……”

但還未等他提出新一輪的建議，一柄巨劍夾裹著呼嘯而來的劍風向他劈來。

伊恩驚詫地抬頭看去，在男人的身后，手持銀色巨劍的少女已褪去平凡的偽裝，赤紅的長發(fā)如烈焰飄蕩在她的腦后，亮銀色的盔甲包裹她的周身。

雖然臉上和身上的血污仍存，但那污垢卻如在日光下黯淡的星辰，遮不住她異色雙瞳中閃爍的凜然之色。

“放開他！”她揚劍砍向白袍的惡魔，動作凌厲，步步緊逼，招招帶著殺氣。

少女擲地有聲的嗓音鏗鏘有力：“好大的膽子！老娘的人也是你能碰的？！”

白衣的男人從鼻子里逸出一聲輕笑，他隨意地扔下伊恩，雙手一揮，兩把漆黑的手/槍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中。

“我早就說過了，”他說，抬手向少女射去：“冷兵器是沒有用的。”

“確實，槍很厲害。”赤發(fā)的女戰(zhàn)神承認，她的身姿比先前要快上數(shù)倍，如鬼魅般閃過的身影側身避開了迎面而來的子彈：“但打不中又有什么意義？”

這句話如同投入水池的石子，在男人的臉上蕩起一圈新的笑意。

“有趣！”他大笑，輪番開槍的雙手沒有一絲停歇：“居然犧牲痛感切除來換得最高的敏捷，你有想過這樣的后果嗎？你知道被擊中會有多痛嗎？”

“我為什么要想？”少女熟練地格擋，如盾般的巨劍擋下他的子彈，金屬與金屬相碰時發(fā)出尖利的聲響：“只有覺得自己會輸?shù)娜瞬艜ハ搿！?

說話間，她已步步緊逼直至貼近他的身體，銀色的巨劍劍尖離男人只有一步之遙，少女深吸一口氣，右腳向前蹬去，而幾乎與此同時，白衣的男人也射出了最后一發(fā)子彈。

“那么來看看吧，”他夸張地喊道，仿佛舞臺上演到高/潮的主角：“是你的劍比較快，還是我的子彈快！”

毫無疑問地，在如此之近的距離下，少女避無可避，為了巨劍能準確地刺入他的身體，她只能正面迎接那顆擊向她眉心的子彈。

三寸

兩寸

一寸

半寸

刺眼的血花滴落，少女無力的雙手垂下。

在僅僅距離男人只有半寸的時候，巨劍發(fā)出轟然的巨響，頹然掉落在了地上。

男人爆發(fā)出一陣尖利的大笑，仿佛這是他無趣生活里發(fā)生過的最有意思的事情。

“很痛吧？”他用腳踢踢伏在地上的尸體，聲音里不知是惋惜還是欣賞：“都告訴你會輸?shù)睦病！?

“是嗎？”

一個冷冷的聲音在男人身后響起，先前對此竟然毫無察覺的他猛然回過頭去。

在他的背后，站立著一位白衣銀發(fā)的青年，他的面容和他如出一轍，卻有著他所沒有的圣潔和高貴。

“裝成我很好玩嗎？”頭戴天青色冠冕的神使薩丁冰冷地問道，白霜的睫毛下雙眼被憤怒染成暗藍色，仿佛暴風雨來臨時波濤洶涌的海水。

“你……”男人起先驚駭，隨后哼了一聲，似乎是想通了他出現(xiàn)的原因：“呵，神使又怎么樣，你的等級根本沒法傷害到我。”

“當然。”這一次傳來的是少女朗然的聲音，已經(jīng)從死亡中恢復的她又一次舉劍：“但我就不一樣了。”

“還不想認輸嗎？”眼見她又要發(fā)動無畏的送死，男人似乎是有些厭倦了，他抬手一槍，正對著少女的腿，似乎是想將她打成殘廢后再好好折磨上一番，但出乎他意料的是——

“——什么？！”他一聲驚叫，從槍口噴射而出的銀色子彈仿佛遇到了無色的屏障，被彈回了他的方向。

“我早就說過了吧？”疾奔而來的少女沒有絲毫的遲疑，名為索蘭迪爾的圣劍狠狠地劈開了他的肩膀：“打不中就沒有意義！”

男人回頭看去，銀發(fā)的第一神使神情依然淡漠，但兩根從長袖中伸出的手指在空氣中劃出了一個菱形的模樣。

“原來如此，”男人大笑著道，似乎對這次失敗心悅誠服：“傳說中只有大法師薩丁一人能施展的魔法屏障嗎！”

“有趣！”他對自己的輕敵搖頭，但聲音里卻滿是止不住的興奮：“你們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很多！”

似乎是終于玩夠了的小朋友，即使身負重傷，男人也看起來非常地愉悅滿意，甚至對路小路和薩丁露出了贊賞的笑容。

他抬手一畫，在空無一物的空氣中，一扇閃著扭曲黑色穢光的門驟然開啟，他抬腳向其中邁入，想要阻攔他的路小路被薩丁沉默的搖頭制止。

注意到他們的動作，準備離開的男人緩緩地回頭。

“真是恭喜，”他輕聲說，似乎是發(fā)自內心的祝福，但眼神卻牢牢鎖定在角落中的灰發(fā)男孩身上：“女神終于找回了與她相襯的神使。”

伊恩渾身一顫，在他急劇縮小的瞳孔中，男人得到了他之前問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