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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邵握著藥匣的手漸緊,他盯著永嘉,開口要求:“明晚再進宮來。”
永嘉聞言暗咬了咬唇,她低下頭,輕應了一聲。
沈邵的大手一松,他再不看永嘉,也不停留,轉身朝內殿走去。
永嘉手握著藥,她亦不曾回頭,徑直朝外走,出了御門,離開皇宮。
***
永嘉乘車回行宮,一路上雙手緊緊抓著藥匣不放。
她獨坐車內,清晨的長街寂靜,耳畔只有滾滾的車輪響,昨夜的記憶漫上來,永嘉只覺得胸腔堵得透不過氣來,她努力壓抑著,克制著,她不敢哭,生怕會教人瞧出異樣來。
馬車停下,永嘉大步跑下車,正要進宮門,忽聽背后有人喚她。
幾十米遠,是策馬而來的陸翊,他奔向她,面上皆是喜氣。
永嘉不解的看著,忽見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匣,打開遞到她面前:“殿下您看,這就是還魂丹。”
陸翊話落,遲遲不見永嘉反應,不由伸手到她眼下晃了晃:“殿下?”
永嘉猛地抬眸,她怔怔的盯著陸翊,一時僵著不動,不哭不笑也不說話。
陸翊反倒是被永嘉這反應弄愣了,他抬手饒了繞額頭,瞧著自己手上的還魂丹:“殿下是覺得這藥有什么不對嗎?這…這是臣從肅王爺那親手換得,當不會有錯……”
陸翊說完,仍不見永嘉反應,正不解著,忽瞧見她身形一晃,便摔了下去,幸而他眼疾手快,連忙扶住,他才發現,她的身子冰冷的厲害。
陸翊著急起來:“殿下…您是不是病了?”他扶著她,知道自己只一松手,她必要從臺階摔下去,左右兩難之下,陸翊一咬牙,告罪一聲:“殿下恕臣僭越了。”
陸翊將永嘉打橫抱起,推開行宮的門,快步直奔太妃殿宇。
永嘉暈倒了,請劉太醫把了脈,說是受驚又著了涼,喝幾服藥下去便無礙。
陸翊聞言松了口氣,他看了看榻上還昏睡著的永嘉,隨劉太醫走到屋外,他將從肅王爺處換來的藥遞給劉太醫:“您瞧瞧,這可是還魂丹?”
劉太醫接過來瞧,眼眸頓時一亮,他詫異的望著陸翊:“您這是從哪得來的?”
陸翊聞言想了想:“算是與同好交換來的吧。”
“還魂丹珍貴罕有,想必能交換之物也定是世間珍奇。”劉太醫嘆了一句,接著便拿著藥疾步往淑太妃房中去:“有了這寶貝,太妃娘娘便有救了。”
第7章 交換(二)
沈邵下朝后回御門,見整一早上王然皆是戰戰兢兢,跟在他身旁大氣不敢喘。
沈邵未動聲色,回到御門后照常批折子,待王然上前奉茶,他忽開口,語氣隨意:“昨晚上,你人在哪呢?”
王然聞言,卻恍遭雷劈,他猛地跪下,伏在地上,整個人抖得像篩子:“陛…陛下,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沈邵瞧著王然將茶盤都摔了,他卻笑說:“朕許你知道。”
“奴才不敢!”王然抖得更厲害,一時汗如雨下,拼命的磕頭:“陛下…奴才保證一個字都不會說的…奴才也…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沈邵聽了,垂眸盯看了一會兒地上的王然:“你能管住自己的嘴是極好,但也要管好旁人的嘴,若是管不住,生了事,朕便要你的命。”
王然忙磕頭謝恩,他從地上爬起來,顫顫巍巍撿起掉落的茶盤,正欲退下,忽聽沈邵開口。
“你挑個合適的人,替朕去行宮送樣東西。”
***
永嘉驚醒,躺在榻上愣了片刻,接著猛然坐起,在身周摸索尋找。
“是在找這個吧。”
永嘉正焦急著,眼下忽遞來一方錦盒,她忙抬手拿過來,緊緊攥著,后過了許久,似乎才回過神來,慢慢抬起頭,見到身前陸翊有一瞬的怔愣。
她望著陸翊瞧了一會,腦海中記憶涌上,她低下頭看著手中的藥匣,開口問:“你的…還魂丹……”
“殿下放心,方才臣將藥給了劉太醫,已讓太妃娘娘服下了,太醫說,最晚明日娘娘也能醒了。”陸翊說完,看著永嘉蒼白的面色,又猶豫開口:“殿下您…您還好嗎?要不要臣將劉太醫請來?”
永嘉垂頭,一動不動盯著手上的藥匣,她緊緊攥著,未染蔻丹的指甲似乎能陷入木頭的紋路里,她聽見陸翊的問,搖了搖頭。
“王叔…如何肯將藥給你?”
陸翊聞言,一時沉默,他想起昨日自己不死心的又回了教坊司。
難得肅王爺沒有因為他們方才的擅闖而怪罪,反而請他坐下喝了杯茶,他重提還魂丹的事,再一次被肅王爺一口拒絕。
他聽了沒辦法打算告辭,肅王爺卻留下他,貌似對他格外感興趣,或是說對他腰上的佩劍格外感興趣。
他很早就聽說過,肅王爺向來不問朝事,只醉心佳人美酒,所以才能從先-祖朝那場慘烈的奪-嫡斗爭中活下來,活到今日。除此之外,肅王爺多年的愛好,便是收藏各類名玩古器。
他腰上的佩劍,是父母留給他的。小時候他人小劍沉,只能拖著抱著,后來長大了就掛在腰上,因為是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物,他一向珍惜,從不離身,但倒是從來未考慮過市價如何。
肅王爺借過他的劍,捧在手里左右細看,先是夸贊一番,接著說想出千金價問他賣不賣。
他自然不賣,后來,肅王爺又加了價。
他只好說明緣由,肅王爺表示遺憾,倒不強人所難,他們復坐了一會,他便起身告辭。
待回了家,他左思右想著還魂丹的事,竟忽然萌生出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