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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用這佩劍來換還魂丹,肅王爺肯不肯呢?若是王爺肯,那他自己呢?
他握著劍在家中一動不動坐了兩個時辰,或許,他是肯的。
遺物再珍貴,也只能用來托思,換不回他父母的活,可還魂丹卻能,死生何巨,活著的人,總比他留戀的一點私心重要,更何況,需要救得人,還是永嘉的母妃……
陸翊也不記得自己孤坐了多久,后來日頭西斜,他去了肅王府,但肅王爺不在府上,他便牽著馬在府門前等,等了一夜,大早上肅王爺沉醉而歸,瞧見家門前的他還笑了。
他入了府,說明來意,肅王爺竟也爽快的同意了,他用佩劍換了藥,直奔行宮,正巧撞見了永嘉。
陸翊回神,見永嘉等著自己回答,便想了想笑答:“或許王爺心善,縱有不得已…還是不忍心殿下難過。”
陸翊的回答,永嘉是不全信的。
陸翊一定是付出了什么…否則王叔是不會也不敢輕易將藥給他的。
永嘉正想繼續追問,房門忽被敲響了,陳尚宮率先走進來,身后跟著的是宮里來的人。
永嘉識得他,是王然的小徒弟。
長萬提著食盒進來,跪地請安,待起來時不由多看了兩眼一旁的陸翊。
“陛下聽聞殿下昨日進宮無意淋了雨,怕殿下著了風寒,特派奴才來給您送藥。”他說著將食盒打開,將里面坐在小爐上還溫著的藥奉給永嘉。
陸翊和陳尚宮見此皆是愣了。
陳尚宮愣了片刻,倒是明白些過來,她本還疑惑,永嘉怎進了趟宮,還換了件衣裳,原是教雨淋濕了,卻還有不解,沈邵那無情無義的,怎還會記掛著送湯藥?
陸翊也愣,他方還在想永嘉大早上是去了哪,原來是進了宮。
滿屋子的人,只有永嘉自己清楚,沈邵送來的這碗湯藥,到底是什么。
她看著長萬雙手捧來的藥,沒有絲毫猶豫,抬手接過,一飲而盡,之后將碗放回長萬手上,告訴他可以回宮復命了。
陸翊見長萬要離開,顧及著自己外臣的身份,不便久留,也起身告辭。
兩人一并向外走,路上長萬像是無意的問:“陸大人怎么也在?”
陸翊聞言,撓頭笑笑:“有個朋友在行宮當值,我尋他吃酒,聽說太妃娘娘與長公主殿下正居此處,特來拜訪。”
***
永嘉去了正屋,見母妃面色當真緩和了許多,氣息也漸平穩了,只是尚還昏睡著。她囑咐陳尚宮照看好母妃,之后帶著求來的還魂丹,著人備車,去了肅王府。
永嘉到時,肅王爺尚宿醉未醒,她便坐在廳堂等著,肅王妃著了身邊的嬤嬤前來,仍說身子不適,請她勿怪罪。
永嘉獨自等了兩個時辰,肅王終于大覺睡醒,聽說她來了,忙趕了過來,踏進門檻前,剛整理好腰帶。
永嘉站起身請安。
肅王爺向下招了招手,教她坐,不必多禮。
永嘉等王叔坐下,復也落座。
肅王爺看著前來的永嘉,一時捉摸不透她的來意,按理說他今早上將藥給了陸翊,永嘉此刻應是拿到了才對,她若是前來言謝的,卻也不該兩手空空。
“永嘉……”肅王爺沉吟了一會:“你來找王叔是何事啊?”
“我是來還藥的。”永嘉開口。
肅王爺聽了,一時有些懵。
永嘉說著,從衣袖中將藥匣拿出,打開蓋子,平放在案上:“這是陛下的那顆還魂丹…與王叔的那顆該是一樣的,我想著知道陸大人是用什么與王叔交換的,若是可以,永嘉厚顏想與您再換回來。”
肅王爺拿起案上的藥匣瞧了瞧,確是還魂丹,他放下藥,復抬起頭,望著永嘉試探開口:“這…這是皇上給你的?”
永嘉點頭:“王叔若有疑,可以進宮親問陛下。”
肅王爺笑了:“王叔倒不是疑你,你…若想換回來也是小事,一把劍而已,王叔怎會再折你面子。”
劍?
陸翊果然是交換了東西的。
肅王爺命人將劍取來,遞給了永嘉:“這是他父母的遺物…本王原也不想奪人之愛,后來是他主動找上來,求著要換,便也換了。”
肅王爺說完,見永嘉捧著劍看得出神,不由好奇問了句:“也不知他父母是何人,這把劍可非一般凡品啊,只怕整國上下,難有三個。”
永嘉握緊劍,陸翊的身世,她也不甚清楚,她只知道他自幼父母亡故,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后來機緣巧合逢了貴人,在宮中某了個末等侍衛的差事。
永嘉留下藥,帶著劍,起身告辭,快走出廳堂時,忽聽王叔在背后喚她。
“永嘉!王叔、王叔很…很慚愧,王叔并非不想幫你…只是…”
“我知道的,”永嘉轉過身,對著肅王笑了笑:“您若真的不肯幫我,就算陸翊這把劍再名貴,您也不會與他交換的,多謝。”
永嘉話落,又換成肅王爺愣了,瞅著她半晌說不出話來。
永嘉見了,垂頭低了低身:“永嘉告退。”
永嘉離了肅王府,路上她一直看著陸翊的劍,指尖撫過劍鞘上的每一處紋路,她在想,如果昨夜她再堅持一下,如果昨夜她沒有低頭……
車馬停了,車夫放下杌凳,在外喚她下車。
永嘉回神,抱著劍,回到行宮,陳尚宮迎上來,好似哭過,面上卻皆是喜色:“太妃醒了!太妃醒了!”
永嘉在淑太妃床邊陪了一整夜,第二日也是寸步不離的守著,陳尚宮怕永嘉累壞了,便從她手中接過藥碗,勸她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