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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廣低吼了一聲,“誰這么大膽子,敢進”
朱祐樘略一抬手,示意他別說話,自己徑直走了過去,走向那燭火照耀的地方。
朱祐樘一直走到臺階邊上,凝視著那女子映在紙窗上的樣子,良久間,他閉上眼睛,想起了母親,想起了張敏,想起了那些與時光一同逝去的人……
東廂房里,星夢已在案上睡著,忽聞床上響起了輕微的咳嗽聲,這才驚醒過來。
星夢摸了摸苫煙的額頭,依然是燒得滾燙,不禁嘆了口氣。她從床邊的架子上拿過毛巾和銅盆,準備到井邊打些冷水來。
剛走到門口,卻迎面撞上一個頭戴網巾、穿著黑色斗篷的人。
“殿下?”星夢一時愣在原地,手中一松,銅盆“咣當”掉在了地上。
自打寒食節前夜在東宮作別,星夢已然月余未見他,此刻卻突然見他就站在自己跟前,依舊是那張熟悉的俊顏,她一時恍然,以為是在夢里。
頃刻間回過神來,她連忙俯身去撿銅盆,卻被他握住手腕。
她驚得抬頭看他,看到的卻是他的一個蹲身,為她拾起那盆子。
他朝臺階下的李廣遞了個眼神。
后者立馬心領神會地支走老內監,又帶著女醫鐘婠進屋為苫煙診治。
星夢見他們進了東廂房,也想跟著一塊兒進去,朱祐樘卻不放她走。
月下,他看著她,神情微恙,“你為何要來這兒?”
“苫煙病得很重,”星夢低眉,試圖避開他的目光,“西苑那邊不肯給請太醫,我別無他法。”
她說完便要走,卻被他一把握住手臂,“那丫頭只是原因的一部分,夢兒,你并未說真話。”
星夢瞅了瞅他握在自己臂上的手,忍住內心的波瀾,極力保持語氣的平靜,“我得為家人考慮,我父親不過是應天府的右參議,平日里有意無意得罪了不少權貴,長姐眼下又是如此處境,我若再去爭,怕是不知要連累多少至親……”
朱祐樘略一皺眉,松了手,道:“這么說,你是要退出西苑的殿選了?”
星夢抬頭看他,故作一臉風輕云淡:“我只想安分做個女官,兩年后便能回金陵與家人團聚,天倫之樂,合歡之美,方是我夢寐以求的。”
朱祐樘注視著她,良久間,自失一笑,兀自緩步走下臺階。
他一直踱到中庭的老井邊,盯著井里的水中月,黯然道:“看來你還是信不過我,即使已經看了那封信,還是不能信我。”
星夢將銅盆擱在墻角,默默走到他身后不遠處,“眼下的時局變了,我依舊是原來的我,殿下卻早已今非昔比。”
“我還是我,至少面對你,我從未變過。”朱祐樘回過身來,深情款款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