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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尚閉目。
帳中死一般的靜。
許久,一個輕輕的聲音出來:“你是誰?”
“靳尚!”
“靳尚又是何人?”
“守護大楚之王的人,此番伐魏,是監軍!”
“什么叫監軍?”鄭袖顯然不知軍中事務。
“監軍就是……就是三軍遠征時,楚王派去監督主將的人!”
“我信你了!”鄭袖放下利刃,盯住靳尚,“說吧,讓我做什么?”
“吃飯!”
鄭袖吃飯。
鄭袖餓極了,吃得很快。
待她放下碗箸,靳尚盯住她:“下面再做一事!”
“說吧。”
“脫衣!”
鄭袖打個驚戰,不由自主地拿起刀。
“如果你想報仇,就必須脫!”
“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也不做!”
“可……為什么要我脫衣?”
“因為我必須知道,你是不是能夠報仇的那塊料!”
“我……”鄭袖的大腦急劇運轉,“報仇需要什么料?”
“天生尤物,完美無瑕!”
“為……為什么?”
“因為大楚之王是個愛挑剔的人!”
天哪,靳尚要將自己獻給楚王,然后……
鄭袖的淚水流出來。
鄭袖站起來。
鄭袖緩緩解衣。
一件又一件,終于,一個尚未發育完全的十四歲軀體漸次呈現。
“走過來,站在我前面的幾案上!”靳尚吩咐。
鄭袖一步一步地挪到靳尚前面,站在幾案上。
靳尚看過去。
美體近在眼前,一股幽幽的體香淡淡地彌散。
靳尚吸一下鼻子,眼前浮出當年香女為救張儀向他展出的美體和她與生俱來的濃郁體香。
不同的閱歷,不同的呈現,不同的體香,兩個女人盡皆向他寬衣解帶,盡皆因為昭陽。
靳尚咽下口水,輕輕嘆出一聲,心思回到眼前的玉體上。
靳尚挑剔的目光一寸一寸地看過去,如同他的夫人在郢都的店鋪里購買綢緞,連一絲絲兒的瑕疵都不放過。
“慢慢轉身!”靳尚看完正面,幾乎是命令。
鄭袖緩緩轉身。
靳尚審得極細,連腳底都沒放過,末了輕輕鼓掌,喃出一句:“天生尤物啊!”
“還要做什么?”幾乎是哭音。
“穿衣!”
鄭袖穿好衣服,盯住他:“還要做什么?”
“拿上你的刀,”靳尚指向帳中一個隔間,“記住你的仇,拉好簾子,躺在我的那只榻上,睡覺!”
鄭袖吁出一口長氣,拿起刀,沖他深鞠一躬,走進隔間,拉上簾子,和衣躺在榻上。
這是她走向及笄之年的第一天,如此漫長,如此痛苦,又如此跌宕。
夜深,萬籟俱靜,燭光依然。
一簾之外,靳尚拉動幾只幾案,拼成一塊,鋪上豹皮,和衣躺在案上。靳尚盯住帳頂,眼前浮出懷王,耳邊響起懷王的聲音:“靳尚,寡人讓你監軍,你的兩只眼就得給我睜大!有人想得太多了!”
懷王隱去,公孫衍的聲音又響起來:“賭一句話:將軍余生,喜也襄陵,喪也襄陵……十年……”
“喜也襄陵,喪也襄陵……十年……”靳尚心底油然升起感嘆,轉頭看向簾子。
簾內傳出鄭袖起伏不定的呼吸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