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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襄冷冷一笑，心中已經有了眉目，暗暗預劃著回宮之后該如何作為。

原本想著蘭穆宮內總會比漢人宮中純潔簡單些，多些磊落，多些直率，沒想到還是那么迂折晦暗，總有見不得光的行徑在黑夜中悄然摸索，找到獵物，一口咬下，令其還未反應過來便尸首異處。

祖阿耳在桌上配著藥材，供白襄回去煮飲調理身子。

門被輕輕打了開，阿麥林探進頭來，見白襄安然無恙后，放心地綻開一朵笑容。

白襄見她笑得燦爛，心下也多了些寬慰，問道:“他們可還安靜？”

阿麥林走到白襄身邊，摸了摸她的手心，又細細打量了她一番，確認她沒有什么異樣，“王后放心，隨行人等雖然都已經行進到了藥屋外，但也只是耐心等候，沒有要進來查看的意思，”

她柔聲說完，轉向了祖阿耳，“阿婆，王后的身子多久能完全恢復呢？”

祖阿耳用稻草紙將藥物分份包上，用草繩固定好，交給阿麥林:“蠱一進身便會傷身，輕緩時可嘔吐發熱，嚴重時可死厥僵硬，雖然蠱已清除，但要恢復至從前還需經過長時間的調理，我這里開了些藥食，每日日落時分熬制來飲最佳，你的脈象虛弱，宮中的醫師應該知道分寸，自會用心在你的飲食和藥膳上下功夫。”

阿麥林皺眉道:“宮中的醫師？他們連王后的病因都未查清，還會有能力去做好去蠱后調理事宜？”

白襄本來想發話，但欲言又止，芥蒂祖阿耳在身旁，雖然都是自己人，但有些話當著她的面說還是覺得不妥，這個神秘的老婦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什么特別的表示，與她們在一起就像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祖阿耳并未抬頭，一邊將從白襄口中取出的火紅雞蛋放入裝滿蓖麻汁水的瓦罐中，一邊說道:“他們不知道病因，我看不盡然，蘭穆人自古信奉鬼神，崇尚巫蠱之術，灸勃焦和擗算都是常事，大夫們或多或少都會接觸些巫蠱療法，不少更可稱是精通，善于用蠱來治病救人，宮中的醫師醫術精湛，見多識廣，不可能不知曉蠱物中毒之事。”

阿麥林睜大了眼睛，看著祖阿耳，一時間說不出話，半天才結結巴巴了一句:“對王后的病情有所隱瞞，萬一出了什么差錯，他們是不要命了么？”

白襄心里詫異祖阿耳說的和自己心里想的差不離。因為來自蘭穆母親的耳濡目染，她自己對蘭穆國的一些風俗民聞還是有些了解的。

思索了片刻，她搖了搖頭，面色沉重:“要是一開始便表露出來對我的病情胸有成竹也未必是好事，情況可能會更糟糕，蘭穆確實盛行過巫蠱，但因為其毒性大于藥性，用其害人之事漸漸多起來，

而且一旦中招，很難醫治痊愈，所以王上在早年曾大范圍內壓制巫蠱的發展，秘密安置了精通巫蠱的人士，清掃關于巫蠱術的書籍經典，打壓分裂相關組織和幫會，就是許多掌握此術的醫者也不敢再用其醫治病人，蠱術一時間消頹了許多。”

白襄說著見祖阿耳將瓦罐蓋上瓦蓋封閉了，用巾帕擦拭干凈，準備將其收起來。

她抑制住心中的好奇，繼續道:“其實宮中醫師精通巫蠱并非什么違逆之事，但關鍵是經過二十幾年的打壓排斥，會使用醫蠱的人越來越少，尤其是在位于權利中心的王宮中，幾乎銷聲匿跡，

我本來就是被人陷害而中了蠱毒，如果有一個醫師對我的病情了如指掌，表現出對蠱毒熟絡得手，他會不會惹上說不清，道不明的懷疑呢？而且就算他不是主謀，那害我之人如果詢問過他用毒的相關的方法，也一定會囑咐他不能走漏消息，他也不可能會真心為我醫治了。”

祖阿耳點了點頭，表示對白襄推斷的贊許，“宮中看似平靜，其實暗流涌動，波濤洶涌，加害你之人大概不會善罷甘休，王后你以后的身子也許會出現諸多不適，也不便次次出宮到我這兒來，但我會想方法照看好你的身體的，以后便需要阿麥林多和宮外聯絡。”

阿麥林還沉浸在對白襄剛才所說之話的錯愕中，聽祖阿耳提及自己的名字忙轉過頭應了。

祖阿耳看了看漸漸白亮的光線，抱起瓦罐，聲音低沉若湖底積泥深重:“時候不早了，恭送王后走好。”說完便向屋外走去。

“你要將這什物放往何處？”白襄快走幾步到老婦面前，“能看看那東西如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