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溫冉格斟酌了片刻,輕聲發話了,那聲音聽起來若風中的蓬草,綿軟無力:“臣并不同意凌醫師之法,王后內體本不強健,以毒攻毒雖是可以一試的方法,但其間變數頗多,恐生意外之況,我等的性命不要緊,可王后的身體可是價比千金,閃失不得。”
殿中有一瞬的沉默,無聲的焦灼如油脂一般,粘扯住了種種心悸不安,壁火騰騰燃烈著,熏烤著殿中每一個人的神經,越無聲便越焦灼,越焦灼便越覺火焰熾烈。
半晌,多斕站了起來,朝旸候屈身行了一禮,鄭重道:“王上,王后現下已痛得虛脫無力,再拖下去恐怕會昏死過去,若不施取辦法會有生命之險!”
似有千萬斤重的焦慮在旸候的眉頭上掛著,綴綴不斷,越加厚實嚴密,如要編成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網入其中束縛不得動彈。他嘆了口氣,朝凌微德揚了揚手,示意按他的意思辦。
凌微德當即和另幾名醫師帶著藥箱去偏殿擬訂藥方。不久后廚中就飄出一股濃烈詭譎的氣味,好似蝎子的大鉗、蜈蚣的長身,扭曲盤環著悄聲襲來,箍緊人的渾身血脈。
阿麥林混在進進出出的侍女之中,焦急地走到了外殿,看到在外殿等候的彩帕,她好像欲進去看望白襄,但見多斕守在床邊便不敢入內,只得在寢殿房門處不時看看,旸候此時正煩心,想著彩帕也幫不上什么忙,也沒有喚她進去。
阿麥林無心顧忌彩帕,走過時也沒有向其行禮。她火急火燎地走到殿門處,又停了下來,手指如撕扯一般絞動著衣帶――她想去公主府將此事告訴隨行大臣,尋求大人們的意見,順帶將府里的中原大夫帶到暝娥殿來為白襄診治――可那樣真的好嗎?
白襄曾經告訴過她,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明目張膽地求助于大臣們,許多事情需要在暗中進行。
況且將中原御醫帶至殿中為白襄治療,不管能不能醫好白襄,都會引起旸候的不快,這表明白襄這個中原公主不信任蘭穆的醫師水平,不信任旸候,才會吩咐她的貼身侍女那樣做。
可是,如果聽憑蘭穆醫師的以毒攻毒法……阿麥林大約知道是有人在白襄的食飲里下了東西,若下的是一些特殊東西,那她真怕這毒會用得適得其反,加劇了白襄的痛苦!
她在殿門口首鼠兩端,就看見有幾個身影出現在了大門處,阿麥林細細一看,心里一陣激動,忙迎上去盡量控制著聲音的穩定:“大人,我正打算去公主府尋你們呢!想必你們是已知道了王后的境況,有帶御醫來嗎?”
陳員站在院中,可以看見他穿得很單薄,外面只一件束帶圓領深朱公服,頭上一頂簡單幞頭,連防寒的裘毛外衣都未穿上,估計是聽說了王后的事情便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阿麥林正欲多問,陳員見殿中往來人員頗多,不便說話,而且他現在對眼前這個侍女還有疑心,當下也沒有多言,和汪子凱他們一起進入了外殿,在那里等候,讓太監去稟報旸候。
陳員等人的舉動讓阿麥林有些詫異,她呆愣了一會,突然看到侍女們端著一大個藥盅進入內殿時,阿麥林心中一個激靈,心下暗叫不好,忙飛似的奔入寢殿,見侍女們扶起了白襄,捧起她的頭,欲將湯藥強行喂入。
阿麥林大叫一聲命其停下,隨即跪在旸候身前,正聲道:“王上,王后的病因尚未查明,妄然用藥,恐怕不妥!”
旸候正在回應進來稟報的太監,對阿麥林的貿然打斷頗為不滿,擰眉呵斥道:“醫師們已經商量斟酌了多時了,你一個小小的婢女,就不要多心了,好好伺候著王后用藥便是!”
阿麥林絲毫不露怯色,腰板挺得很直,似有巨大的決心,“王上,這□□的療效,一半看藥力,一半看天命,但把一國之后的性命交托于運氣,實在難以接受,若王后此次因藥用錯而有差池,這不僅是醫師們的信譽和性命全然掃凈,并且難以向蘭穆的臣民交待,為何國后的性命會因一次用藥不力而隕逝!更有甚者,會影響漢蘭兩族的糾紛與猜忌,此次和親為兩國的友好交睦奠定了基石,難得的東境安寧,商旅同行,富饒興盛,難道要因一沒有十足把握的嘗試而抱憾嗎!”
旸候見她說得義正辭嚴,一股勇正之氣集聚在她胸腔中,使其說出的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而且她的說辭確為有理,讓人不得不細細循著去思索一番。他放輕了語氣,“難道你有什么更好的辦法?”
阿麥林抬起頭,直視旸候的目光,“回稟王上,奴婢確實有一辦法,您可聽說過興慶北河的祖阿爾?”
“祖阿耳?鬼醫祖阿耳?當然有所耳聞,在秦殤她是極負名譽的,怎么,你認得她?”
阿麥林躬身道:“實不相瞞,奴曾在興慶河邊住過一段時間,祖阿耳時常會泛孤舟在河中飄蕩,奴在捕魚時與她相遇過,在一次溺水中她救過奴的命,故而與奴相識,
祖阿耳的醫術雖然不及宮中醫師們的傳統正派,有方可尋,但民間都稱她對奇病怪疾甚有手法,多次讓久病將死,四處尋治無效者歸于正常,王后此次的病癥連醫師都無法尋明原因,應是可以稱為疑難雜癥了,所以,奴建議,不如請祖阿耳治療一番,興許會有驚喜之效!”
旸候聽罷思索一番,他確實聽說過祖阿耳的名聲,雖然那些傳聞神乎其神,帶有夸張色彩,但肯定是確有其人,確有醫治之奇效,民間才會敬重得近乎崇拜地傳流一個人的精彩事例。他有些動心,點了點頭,“祖阿耳的醫術被人贊有起死回生之妙,聽你一說也確實可行,本王即刻命人請她入宮。”
阿麥林面色為難,急聲道,“王上,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