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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陽殿中,沉香彌漫,悄無生息地染浸著絲絲羅衾秀綢,將本舒軟柔適的寢房再添了一層催人纏綿繾綣,相擁相偎的安逸,縱使再急躁狂傲之人在此刻也是柔情滿腹,溫言溫語伴良宵。
彩帕的身子本就因常年練舞而嬌軟柔韌,此刻更是如水般無骨地偎在旸候懷中,任憑旸候摩挲著她白嫩的脊背,而她則如貓咪一般溫柔地閉著雙眼,嘴角浮動著愜意的笑容。
良久,一聲酥軟之音升起在寢床之中,“妾聽聞王后昨夜不適,今日本來想去探望,但因著身份卑微,又初與姐姐們相處,怕舉止不當惹了王后生氣,便沒有前去看望,不知王后現下可好?”
旸候雖然今日也未去暝娥殿,但還是派巴南去送了些東西過去,順帶著向醫師詢問情況,“愛妃有這個心意便是好的,王后已經沒有什么不適了,”
說著他輕輕扳起彩帕的頭,佯嗔道,“只是你今后再不許說自己身份低微了,本王已賜你為納扎氏,榮為蘇依牧貴族,與宮中的妃嬪并無兩樣,你可別自己便輕微了自己。”
彩帕灰褐如寶玉般的瞳孔中微微泛著淚光,她輕聲答道,“是,有您的照拂,妾以后在宮中定會和姐姐們以平常心相處相待,和睦融洽,即便多斕姐姐……”說著彩帕面色一僵,旋即謙和道,“妾也會真心相待,以釋前嫌。”
旸候聽出了她話里的為難,緊眉道,“怎么,這些天她還有刻意為難你嗎?”
彩帕慌忙解釋著,“不怪多斕姐姐的,我們之間是有一些不快,她惱妾是應該的,但王上,妾一定會想辦法與姐姐和好,如親姐妹一般。”
旸候表面上雖然應了,但心里卻是百般不悅,彩帕是自己看中的女人,多斕與她過不去便是與自己過不去,暗示著自己的不守祖制和尊卑不分,他鼻中喘著的氣帶著暴戾不滿的滾燙。
彩帕察覺到了,忙去安撫著拍著旸候的后背和前胸,柔聲道,“王上可別動怒了,對身體不好呀,您要是真生氣我以后可什么也不敢和您說了!”
經彩帕的一陣勸慰,旸候這才柔和了神色,摟過了她嘆道,“真好見著了你,你的性子就如你的舞蹈一般柔媚無棱,暖人心脾,本王可真是離不開呀。”
彩帕倚在旸候身上,剛欲柔聲回應,房門卻被突兀地打開了,快速跑進來一個女子,旸候定睛一看,認得是白襄殿中的森琪,只見她喘著白氣,慌張道,“王上,您快去看看吧,王后的腹痛又發作了!”
待到旸候趕到時,白襄已經痛得虛脫了,像受傷的幼犬一般蜷縮在寢床中央,黑發沾染著汗水軟軟地貼在臉頰上,脖頸上,背脊上,雙眼不知是睜著還是閉著,被發絲隱隱約約地遮掩住,雖然已經沒有了劇烈的撕扯,但依然可以看到她的身體在瑟瑟顫抖。
四五個醫師萬般焦灼地站在外殿,眼睛里寫滿了無奈,更深處還有無能為力的恐慌。阿麥林此時也是水珠滿面,眼角混雜著淚珠,她已經停止了給白襄喂藥,只是心疼地撫摸著白襄瑟縮的肩頭。
旸候急匆匆地步入寢殿,看到眼前情景,頓時暴怒起來,袖擺一揮宏聲道,“外面呆站著的都給本王滾進來!”
一溜深灰色制服的中老年男子趕緊小跑著進來,腳下卻盡量放輕了聲響,仿佛一點多余的聲音都會加爆旸候的脾氣。
旸候鷹目圓睜,直瞪著眼前垂首而立的醫師們,“你們的醫術呢?你們的經驗呢?看著王后這樣你們就袖手在外站著,本王把你們養在宮中是做甚的!”蘭穆國頂尖的醫師對王后的病痛束手無策,這讓旸候面子全失。
溫冉格一身恭敬之姿,焦急道:“王上,已為王后備好了藥,但王后病發后一飲入便即刻吐出,我等欲用針灸,但王后腹痛的病因還未查明,且在發作時止不住地發抖,我等也不敢妄加診治!”
旸候氣吁吁地坐下,冷哼道:“就算絞盡腦汁也要給本王想出法子來,本王就不信堂堂蘭穆王宮中的御用醫師會這般無用!”雖然說著,但是旸候心里已經大抵信了醫師的為難,若有法子,他們是一定會用盡全力的,治療不善這不僅是月俸和賞錢的問題,還是名譽和性命的問題。
醫師們重新聚在一起商量的當兒,門外急匆匆地閃進兩個人影,是多斕和她的貼身侍女。
她快速地向旸候行了禮便著急地奔向白襄的寢床,看著白襄蒼白無色的臉龐,她眼中閃爍出晶瑩的淚光,手指輕輕放在白襄的背脊上,轉頭對醫師說道,“你們都是宮里有資歷有經驗的老輩們了,一定要想辦法緩解王后的病況!這樣痛著如何了得!”她的聲音因心疼而顫抖,眉眼中飽含難忍的痛惜。
常駐太妃宮殿為太妃診脈的醫師凌微德調整了一下聲色,正聲道:“臣曾精讀過《皇帝內經》,其中有過這樣的記載,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無毒治病,十去其九,我等以為用毒性峻猛的藥物進入體內,或許能夠根治。”
旸候對他的用意一知半解,疑心道:“你能擔保嗎,□□會否傷及王后內體?”
凌微德容色一本正經,額頭上已是汗珠密布,殿內壁火的烈焰燒熾著屋內本就灼熱而焦烈的空氣。
他雙手交合,呈作揖勢態,“骨咄犀,乃蛇角也,其性至毒,而能解毒,蓋以毒攻毒也,大約為此時的唯一可行之法。若王后有意外情狀,我等甘愿受罰!”在這個關頭,既然不治定會受懲,治療不效仍會有罪,倒不如豁出一試。
旸候滿目猶豫之色,躊躇道:“可剛才不是提到過王后飲藥便吐,不能飲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