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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十醒得一向很早, 看著自己臂彎里的蘇傾然睡得正熟, 忍不住笑彎了眉眼。小心翼翼的抬了下手臂, 就見懷里的人還是受到了影響,不舒服的蹭了蹭被子,翻了個身, 背對著他。
年十可以感受到蘇傾然屁股頂著他的弧度。如果自己現在摸了他的屁股會怎么樣?會被扔出去吧。年十輕笑一聲,輕手輕腳的穿衣出門。
剛一出門, 就看隔壁房門開了, 程詩宜紅了眼眶出來, 看來昨晚睡得不好。年十點點頭,程詩宜也點點頭,二人無話。
程詩宜甚至有點尷尬, 都是她, 蘇涼才會跟別人擠著睡。
蘇母早就起床,正在坐早飯,見兩個人醒了, 道:“蘇涼還睡著呢?他啊?我不叫三遍是不會起床的。”雖然說著埋怨的話, 但眼里的寵溺卻是騙不了人的。
年十看著蘇母眼里的寵溺,心頭一軟。真好, 蘇涼有這樣的父母真好。
年十想幫著坐下早飯,被蘇母趕出來陪蘇父看早間新聞。程詩宜與蘇母在廚房里說著什么, 年十聽不清楚。蘇父倒是問了他一些話, 像個朋友一樣的閑談, 聽說他的學校, 蘇父的目光里有了贊賞,還讓年十放心住下,有興趣他可以幫年十在行業里找個工作。
年十是個理工男,大學并不是讀的清華北大,但他們學校也很不錯了,主要是獎學金高。
見程詩宜開始擺飯了,年十才去叫蘇傾然。
年十的手不算特別冷,放在蘇傾然的脖子上,原本閉眼的人,立刻殺氣騰騰的睜開眼:“媽,你——臥槽!年十,你才來我家一天就學壞了。”
年十忍不住笑了:“起床了,吃飯了。”
蘇傾然還想再賴一會兒,但想到年十在,有些不好意思,只好乖乖起床:“一會要去電視臺是吧,我送你。”說著爬起來在衣柜里找了幾件衣服出來,又扔了一件給年十:“喏,你先將就著穿,我沒穿過兩次的,你應該穿著合身,我們差不多的身材。”頓了頓又補充一句:“當然,我的身材要比你好。”
年十笑著聽蘇傾然自戀。只是拿著衣服,笑容僵住。看著上面的商標恍惚想起有個選手就是有這種衣服,聽說很貴,但是比較小眾,逼格很高的樣子。
蘇傾然見他遲疑,又道:“不要錢的,你穿吧,等你結束了,我們再去掃貨。我朋友家的商城,免費拿。”蘇傾然沒撒謊,這件衣服還是上次陪夏梔子逛街,夏梔子塞他的。
夏橙,真真的是蘇傾然的金大腿,這點蘇傾然從不撒謊。
想到夏橙,蘇傾然拿了手機進衛生間洗漱,年十先去吃飯,在蘇母熱情的招待下又喝了一碗小米粥,蘇傾然才從衛生間里出來,坐在他旁邊,打了個呵欠問他:“好不好吃?”
年十喝著小米粥點點頭,他沒有吃早餐的習慣,蘇母的手藝又確實不錯,喝著小米粥胃里和心里都暖暖的。
出門前,蘇母拉著蘇傾然給了他一張卡:“我看小年也沒拿衣服什么的來,一會帶他去買。以前那個家就別回去了,省的心煩。”
蘇傾然調侃自己的老媽:“您這性格,出門恐怕得被十個行騙團伙盯上。”
蘇母一巴掌就拍蘇傾然頭上:“有這么說自己媽的么?”
年十在沙發上坐著,其實聽的清蘇母和蘇傾然的對話,有種坐立不安的感覺,有種心里發漲,想哭的沖動,最后都在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握了又松之間變得平靜。
真好啊,又羨慕,又慶幸。慶幸蘇涼擁有的都是最好的,沒有一點糟心事。
送年十去電視臺的路上,才知道年十竟然不會開車,沒有駕照。也是,學駕照幾千元,那個人哪里會拿錢給年十。
路上,夏橙打了電話來,表示他很快就會回家,幾個小時后的飛機。蘇傾然忍不住笑著跟夏橙開玩笑,兩個人一路說笑到電視臺。
年十一直看著蘇傾然含著笑意的眉眼,這個叫夏橙的人一定對蘇涼很重要。這么一想,年十心里又有些空蕩蕩的。
“我還有點事,你完了跟我打電話。”蘇傾然跟年十揮揮手,看著年十走進電視臺,才朝不遠處的一輛面包車走去。
走到車門口,有人下來喊了句:“蘇少爺。”然后恭敬的跟蘇傾然把門拉開,蘇傾然點點頭,上車。
里面坐著年十的繼父和那個蔣四,兩個人被蒙著嘴巴,一看蘇傾然哪里認不出是昨天把自己打了的人。他們昨天被人在家里打了,后半夜才渾身疼痛的醒過來,一看年十那個小兔崽子也沒回來,打電話也打不通,房間里還翻得亂七八糟的,但是他的臥室里又沒事。一時也拿不準蘇傾然但是是賊還是年十找來的人。
不過男人知道年十今天是要錄節目的,二人合計干脆來電視臺堵年十,否管是賊還是年十找來的人,今天都必須拿到錢。
結果二人才到電視臺沒多久,一群大漢,明眼一看就是社會上混的,過來二話不說把他們塞面包車里,又是綁又是塞嘴巴的。
這可把二人嚇得不行,深怕是自己惹了什么不該惹的人,人家要清算他們。不過大漢們也沒動手打他們,就是看著他們。
但,這讓他們心里更煎熬,把心里所有人都想了一遍,到底是得罪了誰。
好在,沒等多久,蘇傾然來。
蘇傾然冷漠的哼了一聲,坐在二人對面,身子往靠背上倚,雙手插兜,蘇傾然看起來像個玩世不恭的二世祖。
蔣四和男人嚇得一哆嗦。
“開車。”之前為蘇傾然開門的大漢上車后,面包車離開電視臺,往城郊開去。
而年十這邊,提著吉他去了節目組的后臺。
年十人氣不錯,逢人笑臉相迎,看起來小小的,很單純,倒是入了節目組的眼,明面上倒沒人難為他。
但他一進后臺就被注意到了,眾人一看,好家伙,人靠衣裝,馬靠鞍,手上提的也不是那個破爛吉他了。加上這吉他,年十這一身小十萬了。風流公子哥啊!
這年十家里條件不是不好么,怎么突然就這么有錢了?
這疑惑不過是一瞬間,一秒以后,所有人都在心里明白了。以前沒錢是真沒錢,現在有錢干爹給的唄。嘖嘖,這年十腦子終于轉通了?
年十承受著各色不一的目光,也不管他們想什么,安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著化妝師過來跟他描描眉,涂涂唇。
年十本來就生得好看,皮膚也白,再加上男生的選秀,所以大家的妝都畫的很簡單,只是為了比較上鏡,突出五官而已。不過,就是這樣,年十也足以秒殺整個節目組,嗯,包括女的。
有小粉絲拿著小禮物到后臺來,一看年十眼睛都直了:“年十哥哥,我聽說你喜歡養花,你真是個心地善良的人,我好喜歡你,你加油。”把盆栽塞給年十,小粉絲就跑了。
年十苦惱的搖搖頭,他好像記起來,是賀爾雅說的他喜歡盆栽,完全是因為賀爾雅家是開綠植館的啊!
“不知道蘇涼喜不喜歡。”年十笑著把盆栽放在化妝桌下面。
“年十,怎么今天穿的這么好啊?”波波頭提著吉他過來。選秀里不少人都有吉他表演,但最后只有他和波波頭留了下來。而他技術比波波頭好,波波頭一直對他有些看不慣。現在吉他也換成好貨了,波波頭當然要過來說兩句。
波波頭的吉他挺貴的,年十了解過,雅馬哈的,小十萬。波波頭的身世跟他和觀眾說的沒錯,他媽確實是很早就離世了,他媽也確實是鋼琴老師。不過,波波頭家很有錢就是了。
“借的朋友的,他說不能太寒酸了。”年十沖波波頭露出個笑容,波波頭家里還有關系,所以是內定的前三名。年十知道適當的示弱會讓自己變得安全。
“跟誰借的啊,你要借早說啊,我借你啊。”果然波波頭高興了起來,接著又跟年十笑了幾聲,裝了幾聲好人。年十啊哦嗯的應付著,波波頭很快就離開了,年十依舊平安無事。
導演助理過來讓他們準備了,所有人都拿著自己的東西往前臺選手區去等待著。
年十握著自己手上的吉他,想到一會自己要穿著蘇傾然的衣服去演唱,頓時美滋滋,身邊冒出小花花。
可和年十相反的是,此時的蘇傾然低氣壓很嚴重,差不多周身黑化。
蔣四和那個男人已經被打得說不出話,蘇傾然他們把二人拉到一個廢棄的工廠,二話不說就開始打。
蘇傾然看蔣四口水都被打出來,才抬手制止。大漢們一看蘇傾然的動作,頓時收手,把二人拎著扔到蘇傾然面前,然后后退幾步,把視線給蘇傾然流出來。
對大漢們贊賞的點點頭,夏橙的人真好用。早上不過是打了個電話,人家就把人給捉了等他過來。
蔣四和男人再傻也知道誰是主子了,男爬到蘇傾然面前,鼻涕和眼淚齊飛:“大哥,我們真不知道怎么得罪你了。小的也沒拿什么不該拿的東西,你就放過我吧。我兒子有錢,你找他,你找他。”
蔣四的腦子一向是比男人靈活的,也趕緊道:“是啊,他兒子有錢。還身體力行,要是切個腎也沒什么問題。你找羅大就找羅大,跟我沒關系的啊!”渴望的眼神看著蘇傾然,就差在臉上寫放我走,大佬。
蘇傾然嗤笑一聲,看著蔣四:“聽說你兒子在旭江中學讀書,最近有興趣想學吉他?”
蔣四一個哆嗦,跪著的身子也萎了,臉上的害怕在一個瞬間又轉換為求饒:“大哥,別,我兒子還小呢。大哥,你讓我做什么,我一定照辦。”
“哦?”蘇傾然俯了下.身子,拉近自己與蔣四的視線,咬牙切齒道:“年十也不大。照辦?那你就把你兒子的腎賣了吧!”
男人一聽關于年十,心里暗恨,果然是哪個小兔崽子!不過再傻在蘇傾然面前也不敢表露出來,只是說道:“您是年十的朋友?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誤會?”蘇傾然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容有點滲人。臉從蔣四面前,移到男人眼前:“有什么誤會呢?人渣!”
淬了男人一口,蘇傾然直起身子:“姓羅的,很愛賭啊?很愛喝酒啊?很愛打人啊?”莞爾一笑:“你覺得你養了年十,年十就欠你的?恐怕這些年是他照顧你居多吧?那么乖巧的一個孩子,你也舍得?”
蘇傾然危險的瞇了瞇眼:“我真想把你的手剁下來。”旁邊的大漢應聲摸出一把刀,拿著拍拍男人的臉,嚇得男人直哆嗦。
“不過——”蘇傾然拉長了聲音:“我們年十人好得很,心腸又軟。”笑了笑:“我怕他到時候怪我,所以你們也別來招惹我。——知道怎么不招惹我么?就是別來找年十,否則,我可不會放過你。”
本來想給點錢的,但怕有一就有二,以后他貪得無厭。“來,再招呼招呼他們,我先走了。”
“蘇少爺,我送您。”
蘇傾然一走出廢棄的工廠,就聽到里面發出聳人的尖叫聲。
“盯著他們。”蘇傾然拿了張卡給大漢:“拿去吃酒。”所以說有錢蘇傾然還不如找人盯著他。
大漢本想推脫,但想到這位爺的脾氣,只好點頭收下:“謝謝蘇少爺。”
被大漢送回電視臺,蘇傾然取到自己的車,阿蘭打電話來了:“我要回蘇州了,方便見一面么?”
“可能不太方便去找你,不過阿蘭姐你可以過來找我,我們在千禧廣場見面可以么?”蘇傾然看了看表,時間還很充足。
阿蘭聽到蘇傾然說自己見他,哪里還會調什么地點,當然答應。
阿蘭收拾得很妥當,畫了淡妝,掩蓋自己的黑眼圈。老實說她沒放棄蘇傾然,只是忽然覺得蘇傾然說的對,她也不確定自己和蘇傾然會不會成為下一個吳斌,再加上家里的關系,所以打算先回蘇州一趟好好想想。
蘇傾然等了幾分鐘才見到阿蘭,看到阿蘭裝扮精致的模樣,心想她算是過去了。“我要買點東西,不介意我們就邊走邊聊。”
阿蘭點點頭,跟上蘇傾然的腳步:“我這次回蘇州,短時間不會再回來了。”
蘇傾然進了一家男裝:“在老家發展也挺好的啊,父母也在身邊。”
阿蘭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只有點點頭,然后就看蘇傾然提著一套寶藍色的運動裝問她:“阿蘭姐覺得怎么樣?”
“還行。”阿蘭見蘇傾然半點不受她影響,心里嘆氣。
“小姐,麻煩拿兩套,不用試了,應該能穿。”蘇傾然拿了張橙色的卡出來,夏橙給的內部卡,所有消費都會刷到他頭上。
出了專柜門,阿蘭發現自己竟然和蘇傾然沒了話,有些尷尬的找了個話題:“為什么買兩套?換著穿也可以換種顏色啊。”
“哦,跟他買了一套。”蘇傾然停下來,微笑的看著阿蘭。
阿蘭一愣,蘇傾然那天對她說的喜歡男孩子那件事一下就從腦海浮現:“這樣啊。”
喉嚨里發出的聲音好像不是自己的,阿蘭伸出舌頭舔舔嘴唇,說了句:“真好。”
“阿蘭姐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飯?”蘇傾然轉進一家專柜又問。
“不用了。”阿蘭覺得眼睛酸澀,伸手捂著自己悶得慌的胸口:“蘇涼,我今天過來找你就是為了告訴你,我要回蘇州了。”
“可能不能來送阿蘭姐了,最近我挺忙的。”蘇傾然取下一件牛仔外套,覺得年十穿應該不錯。
阿蘭覺得蘇母猙獰的樣子不夠傷害她,蘇傾然跟她攤牌說喜歡男孩子的時候不夠傷害她。只是現在漫不經心的模樣實在是太讓人難受,難受得她放棄。
“那我今天還有事,我就先走了。”沒有得到蘇傾然的回答,阿蘭轉身就往回走。越有腳步越快,到后面甚至是小跑起來了,跑著跑著,或許是高跟鞋有些磨腳,疼得她眼淚直流。
是啊,都怪高跟鞋太磨腳了。阿蘭一路上都在想這個話題,讓出租車司機看她哭成了傻逼。
她實在不想再獻丑,勉強相處,總會累垮,沒有恨,以后也別再糾纏了。
阿蘭知道,如非必要她不會再來這個城市,這一次,也讓她活的灑脫些。
蘇傾然看著阿蘭離去的背景,默默去第一家專柜退了一套運動裝,他可以和年十共穿,沒必要買兩套,反正兩個人的身形都差不多。
之所以之前拿兩套,主要是為了讓阿蘭看看。
抱歉啊,阿蘭姐,我真的不喜歡你。
蘇傾然又掃蕩了幾家專柜,給年十買了大包小包,然后接到了年十的電話。
蘇傾然匆匆趕去電視臺,年十還沒出來,蘇傾然對年十錄制節目的地方有些好奇。
一路問過去,得知年十在化妝室,蘇傾然戲精的想自己要不要裝作是年十的小粉絲。
只是推開化妝室的門,看著年十捂著額頭蜷縮在地上,手縫間還有鮮血流出,什么歡喜的念頭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