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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說你看到有人跟我一模一樣?”見老劉誠懇的點點頭, 蘇傾然危險的瞇了瞇眼。這世上誰和他長得一樣?還會那么無聊去跟蹤他?
除了蘇欒。
所以說蘇欒, 一直都記得家里, 還會跟著他。想到蘇母說的奶奶看到他回來,開門卻沒人。或許那就是蘇欒。
蘇欒為什么不回家?有家不能回, 除非是有危險,或者是他遇到什么事要讓他放棄這個家。
蘇傾然深呼吸一口氣,轉頭問小月:“你經常來往這里,有沒有看到有人跟我長得一樣?”
小月回頭看看自己的朋友,對方深思一會兒, 俱是搖搖頭:“沒有任何印象。”
小月也聳聳肩:“原來你還有個弟弟啊?”
蘇傾然低頭, 不自覺的咬咬唇, 蘇欒就在自己身邊, 他能看到自己,自己也知道他就在附近,可是兩個人沒辦法碰面,沒辦法對話。蘇傾然是找不到蘇欒,蘇欒很明顯是在躲著蘇傾然。
呵, 等他找到這個混蛋, 他要讓知道什么叫做哥哥的權利,什么叫做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手機響了, 三伯從物業出來, 找不到蘇傾然。蘇傾然連忙跟小月他們告別, 去尋三伯。“如果看到這個小區里和我面貌相似的人, 一定要告訴我, 拜托了。”
一輛黑色的轎車與蘇傾然擦身而過,差點撞上護欄,又快速轉彎駛出小區。
蘇傾然看著地上摩擦出來的痕跡嘖嘖嘴,這是個馬路殺手吧?幸好他方向盤轉的快,撞上了蘇傾然,蘇傾然得要他好看。
三伯小跑過來:“走吧,下一家。實在不行,我就去門衛蹲著,連蹲三年五載,就不信還見不著他小子了。”
門衛?蘇傾然眼睛一亮,伸手攬住三伯的肩膀:“算了,算了,我們先回去吧,奶奶不是還等我們吃飯么?中午五叔他們要過來的。”
人老了,還是舍不得自己的家,爺爺奶奶不知道蘇欒的事,見蘇傾然平安回來,鬧著要回家。兒孫拗不過老人,這不同意了么。
吃了午飯,蘇傾然同長輩們一起把爺爺奶奶送回老家,回來時就收到年十邀約一起玩的電話。
蘇傾然想了想:“行,我們在哪兒碰面。”
在街心公園里的年十等到蘇傾然時,就看他抱了一把漂亮的吉他,金色鑲邊,讓他忍不住多看兩眼,眼里出現羨艷:“你也會彈吉他?”
蘇傾然把吉他給年十:“你看看,喜不喜歡?”
年十一愣,想笑卻覺得嘴里苦澀:“給我的?”
“是啊,我看你表演的那把吉他也太差了。完全不能發揮你的實力。本想跟你買把古箏的,但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所以還是給你拿了把吉他。放心,沒要錢的,我一朋友開了個樂器行,我順手去拿的。”樂器行是夏橙開的,當初是因為夏梔子喜歡過一段時間鋼琴,夏橙一時興起才開的。
年十拿著吉他,一時說不出話,REX的吉他,這款售價三萬八,哪里去順手拿啊?半響,張張嘴:“太貴了。”
“又不要錢,白要白不要。”蘇傾然拉著年十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著:“來,你彈彈。”
“……”年十沒動:“太貴了,你拿回去。”
“啥意思啊,年十?看不起我還是怎么的?”蘇傾然撓撓頭:“年十,我給你沒別的意思。我就是覺得你小時候那個樣子,如今能變成一個開朗積極向上的人,我覺得真的不錯。所以很高興,想給你一個見面禮物。你們玩音樂的,你拿著個很差的吉他,人家不笑你啊?正宗行家,一把吉他不得百八十萬啊?等你拿了冠軍,我再送你個更好的。”
蘇傾然真沒其他意思,就是覺得年十長成這樣不容易。如果可以給年十更多幫助他很愿意:“你以后是想混娛樂圈還是哪兒?我剛好有個朋友,家里開了個娛樂公司,雖然是玩票性質的小公司,不過我可以讓他把所有的資源給你,他們家很有錢的,把你捧紅沒有問題。”
年十拿著吉他沒說話,低頭看坐在石凳上的蘇傾然。
在排練時,聽說好幾個人都是有關系、有內幕。也不是沒人來找他,想給他一些幫助,不過這當然會付出一些代價。他從海選開始就因為外表和聲音備受矚目,找他的好心人有一打了,全被他拒了。有人說他清高,有人說他待價而沽,有人說他腦子有病。
但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攻心計,那個人一直教的,身處劣勢,便要攻心,于是,不靠著任何人,他不得罪任何人,把握時度,也順利進了二十強。
他想化作星辰,化作明月,化作朝陽,成為最閃耀的存在。所以,不能沾染上任何一個黑點。
因為他還要回去和蘇涼見面,他想蘇涼很久了。
那天,節目組的劉姐找他,委婉的提醒他在后面的比賽要壓住自己的光芒,不要擋了別人的路,不要讓節目組難做。
他沉悶的從電視臺出來,沒想到路過曾經打工的咖啡廳,隨意看一眼,便看到門口那個讓他思念萬千的人。
要不是蘇涼說自己還有事,而自己又怕過于熱情把蘇涼嚇到,年十那天是不會放了蘇涼,準會一直纏著他。
年十拿著吉他的手收緊,慢慢坐在蘇傾然旁邊,靠近他,看著他,他的睫毛很長,眼睛又黑又水潤,鼻子上有個淡淡的痘印,下巴被刮得很干凈。年十吞了下唾沫,聽見自己心虛的聲音:“蘇涼,你家很有錢么?”
蘇傾然愣了一下,扭頭看年十,兩人靠得很近,蘇傾然要是稍微前進幾厘米都可以親吻到年十的唇。不自在的拉開一定距離,蘇傾然疑惑的看著年十。
“我也想找個靠山,太累了。”不再看蘇傾然,年十看著不遠處的花壇,聲音輕柔,生怕蘇涼會因此看不起他。
“我們家倒是沒什么本事,不過我朋友真的可以捧你,我和他不分彼此的。”在蘇傾然耳里,年十的聲音真的太過輕柔,透著可憐,透著無力。想想也是,娛樂圈什么地方,年十如果要走這條路,必定萬分艱辛,他說出這樣的話想必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
年十輕笑一聲,拉著蘇傾然走:“走,我帶你去我家。”
年十的手心有汗,蘇傾然摸著不舒服,把自己的手抽回來:“行啊。”
年十注意到蘇傾然抽手的動作,走在前面無聲的笑了。這個抽手的動作,有點可愛。手心里似乎還殘留著蘇傾然掌心的溫度,讓年十的心都因為這小小的溫暖而發癢起來。
年十家住在老城,年齡很大的樓房,只有七樓,沒有電梯。年十住在八樓,八樓就是七樓的用戶搭建起來的房子,屬于違建。不過這一片都是這樣,政府也沒管。
兩人爬樓上去,一路沉默。是年十很沉默,蘇傾然察覺出他不想說話。
年十開了門,回頭沖蘇傾然笑笑,把吉他塞手里:“進去坐吧。”說著低頭把門口的啤酒瓶順順,提著去七樓的垃圾角扔了。掃樓的阿姨不會管八樓,所以八樓的垃圾要自己提去扔。房子是他們租的,一個月四百五,房費之前是他勤工儉學在負擔。當然,現在也還是他在負擔。房東說明年就要漲成五百了。
年十回來的時候,見蘇傾然還站在門口,年十眸光一沉,心也沉重的難受。蘇涼莫不是嫌棄他家?也是,房子太過陳舊,他已經努力做到整潔了。
蘇傾然見年十回來,笑道:“我不知道換不換鞋。”
“沒事,不用換鞋。”年十聞言一笑,拉著蘇傾然進門。
年十的家很整潔,但,家具什么的都很老舊。因為是違建的,所以特別矮,顯得沉悶。屋子也不大,但有一個屋頂花園。
花園里倒是蠻多花,年十見蘇傾然盯著那些花,無所謂的笑笑:“別人送的。”上了初中,愛慕他的女同學就多了起來,不知道誰說的他喜歡花草,于是收了不少。可惜,上一次搬家走得匆忙,所以沒能搬走,這些花都是后來收的。
年十拉著蘇傾然到自己臥室,屋子很小,兩人只有坐在床上。年十放了CD,脫了外套:“我啊。一直很想當大明星呢,但是我家這個條件,注定我走不遠。我可不想去被什么富婆包養。如果能有一個我喜歡的人支持我,當然好了。”
蘇傾然正打量年十的屋子呢,剛想問他是不是一個人住,回頭就看——臥槽!你丫的,上半身脫光干嘛?別說你熱,現在是大冬天!
蘇傾然吞下唾沫,小心翼翼的問年十:“你要換衣服么?”還別說,年十身材挺有料,六塊腹肌就在蘇傾然眼前晃來晃去,晃得他臉皮發燙。
年十搖頭,奇怪的看著蘇傾然:“你脫啊?你怎么不脫?你在上面還是我在上面?一人一次可以么?我想在上面。哦,我家沒套,你帶了沒有?”看到蘇傾然睜大了的眼睛,隨即笑起來:“哦,你要先談談人生理想?”
我談你個雞腳!
蘇傾然從床上彈起來,一把拉住年十要脫褲子的手:“別,別,別。大哥,有事我們好好說,不是非要這般坦誠相見的,坦誠相待就可以了。”
年十眨眨眼睛:“你不是想包我么?正好我也喜歡你。”
“不不不,大哥,你誤會了,我不想包你。我就想跟你做好朋友就夠了。你不樂意做好朋友,做陌生人也是行的。”蘇傾然站起來,跑到門口:“我們下次再聚。”
年十一把拉住蘇傾然:“你說真的?”看著蘇傾然臉上的驚嚇不似作假,年十心里說不出是失望還是喜悅。
“自然是真的。你放心我絕對不是禽獸,我,我,我只對女孩子有興趣。”前幾天跟阿蘭說自己喜歡男的,今天又跟年十說自己喜歡女的,蘇傾然覺得要不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該喜歡什么樣的了。
“我逗你的。”年十松開蘇傾然,回到床邊穿衣服,然后從床下扒拉根棍子出來:“要是你的想對我做什么,棒子伺候。”看到蘇傾然松了口氣,年十心里滋味更加復雜:“主要是你今天拿個那么貴的吉他來嚇著我了。”
“年十,我認真的說,真對你沒有惡意,如果你不要吉他,我拿走就是了。”感情這小子是在試探自己?他哪里表現出想睡他了?
“別,你都說了,白要白不要。你朋友那個公司也要介紹我去啊?以后我成了天王,拿了獎,頭一個就是感謝你蘇涼。”年十笑嘻嘻的拉蘇傾然坐下。
蘇傾然心里有一萬句mmp要講。
大門響了,蘇傾然以為是年十的家人回來了,要出去打了招呼,沒想到年十一把拉住他,神色緊張,輕聲道:“蘇涼,你等下。”
年十起身到門口一看,快速轉身,蘇傾然已經聽到了門外男人的交談。
“蘇涼,什么都別問,拜托了。”年十拉著蘇傾然的手,在蘇傾然驚訝的眼神下把蘇傾然塞到了衣柜里。
衣柜里一股子洗衣粉的清香,蘇傾然不明所以,但年十把他藏起來,必定有年十自己的理由。蘇傾然乖乖藏好,心里有萬千疑問。
好在屋子夠小,又沒有做隔音,蘇傾然聽得一清二楚。
年十整理下自己的衣服,拉開門出去,看見外面的男人,露出一個笑容:“回來了。”
男人看著年十面色陰沉,直接問道:“你有沒有錢?”
蔣四拉了拉男人的手臂,沖年十還算溫和:“年十啊,你爸爸欠了我五千元,你看你是不是幫你爸還下?”
年十面露難色:“五千?我沒有。”
男人頓時火了,一把拉過旁邊的凳子,就跟年十擲過來:“你參加那個比賽就沒有什么獎金?你當我傻?”
年十側身躲過凳子,那凳子砸到電視機上,凳子同電視機都變得缺胳膊少腿,年十放在身側的雙手握成拳頭,想起蘇涼還躲在他的衣柜里,心里更加難受,希望蘇涼不要聽到:“比賽都沒有結束,哪里來錢。第一名才十萬,我早就跟你說過了,前三名都是內定的,第四名只有兩萬,我現在還不是第四名呢!”
“我不管,你今天必須把錢給我拿出來。”
“我哪里有錢?比賽的服裝都是借的別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咦?”正在看戲的蔣四突然看見沙發上的吉他,面露興趣。雖然他不懂吉他,但看得出是好貨。蔣四是男人的債主,經常過來要債,年十和蔣四都熟了。“這吉他不錯啊,我兒子還想買一把吉他呢,這樣,我先把這吉他拿回去。”又回頭沖男人道:“錢呢,我就緩你幾天。”
“不行!”年十好久沒有聽到自己這么尖銳的聲音,對上男人陰冷的眼才慢慢鎮定下來,吞了口唾沫,依舊聲音顫抖:“這吉他是我借的別人的,好幾萬,不能給。”
男人一聽好幾萬,而自己欠蔣四五千元,對比一下確實不劃算。沖蔣四道:“你慌什么慌?年十還能不給你錢?我說了今天給你錢就今天給你錢。”
“要不,我去給你借?”年十試探著問,然后把吉他拿進自己屋,看著關得好好的衣柜,年十垂眸,出了臥室門,心里想著自己卡上還有多少錢,一會打發了他們要怎么跟蘇涼解釋。
“對,你多借點。”男人一聽,年十要去借,臉色頓時好看不少。
年十蹙眉:“我哪里認識那么有錢的朋友,上次借的錢還有幾百沒還。還不是只有多跑幾家,給你湊夠五千就頂天了。”
“你參加那個比賽,那里面那些公子哥不是有錢人,你去找他們借啊?”蔣四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腿伸在年十擦的干干凈凈的茶幾上,姿勢流氓,笑容卻那么和藹。
“人家都巴不得我退賽,哪里會借我錢?”
“那你就退賽,讓他們借你錢不就好了?”蔣四繼續道,男人聞言立刻看著年十。
“贏了比賽的獎金可比借他們的劃算不是么?”年十苦澀的笑了,那是他的夢想,他不想放棄。
二人聞言確實是這樣,點點頭。這次男人卻是聰明了:“你找到他們,說你要退賽,讓他們給你錢不就好了。他們要的是名,你要的是錢,這不就好了么?”
“……”年十笑了笑:“是個辦法,我先出去借錢,很快就回來。下次找他們商量商量。”
年十關門出去,在門口咬牙切齒站了會,然后下樓去附近的銀行取錢。根本不敢跟男人說自己有錢,那是堵不住那個男人的。
年十自小學后,一直都是學霸,獎學金拿了不少,幫人寫論文寫作業也掙了不少。這些錢他一直都悄悄存著呢。
取了錢,年十回家,心里想著怎么跟男人解釋這么快就把錢拿回來了。
嗯,就說自己打的電話,然后對方轉賬給自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