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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事情何須糾結,陛下就是這樣的漢子!
唐莘本來覺得歸程會很快,可是誰成想,居然要走走停停。慕容白以皇帝身份回朝,各郡縣免不得有人來迎,幾乎花了去時兩倍的時間,才到了龑水之畔。
“難怪陛下會微服出行,這一路上果然繁瑣。”唐莘穿了一身男裝,站在江面上一艘華麗的畫舫上。畫舫四周每隔一步,便有侍衛守護,精神抖擻,眼觀四方。
所謂的唐翰林之女早就入了宮,唐莘不便顯露行跡。等入長安后,為防人口舌,她自然是不能堂而皇之地回她唐府住著。慕容白提議換做男裝,扮作他小太監。這主意被唐莘瞪了回去,于是她便成了慕容白的貼身守衛。
“朕微服出行,是為了體察民情,倒不是怕繁瑣。之前去師父那里,也只是不便為人所知。”慕容白手里拿著毛筆,面對著窗子,正欲落筆。
他朝窗外看了看,卻不見秀麗江山,左看右看都是侍衛的背影,就把手指毛筆一擲,掃興地坐到凳子上。
“畫這江景,滿眼倒都是壯漢的脖頸。朕還不如回宮,畫那些宮人的脖頸也還要曼妙些。”
慕容白見唐莘沒有答話,還以為自己剛剛說微服私訪的話讓她掃了興,語氣一軟:“莘兒說的也對。不過,喜歡微服出行的,那是先皇。”
唐莘眼睛一亮,覺得這里必有故事可聽。
“先皇說,只有微服出行,才能體察民情。若不是這樣,地方官員遮遮擋擋,你看到的只是滿目繁華,形勢一片大好,哪里知道百姓疾苦。”
唐莘覺得這話十分有道理,正要拍手稱是。慕容白卻突然十分輕蔑地哼了一聲。
“朕當年也是心服口服,覺得先皇所言極是。后來才知道,他年年下江南,只是去私會瘦金湖畔的名妓!”他一拍桌子,唐莘不由地噤了聲。
她再大逆不道,這議論死人也是要三思,議論故去的先皇,更是萬萬不敢。所謂大逆不道,也只是敢對著慕容白罷了。
慕容白卻說起了勁兒,這些話,大概是不吐不快,然而無人可吐露。
“你說,昔日明君,有幾個可用得著微服出游。用人為忠,用人為信,做為君主,自然要清圣聽,若是朕自己任用的人,都看不明,信不過,朕到底是如何昏庸。亡羊補牢,卻不如防患于未然。”
他越說越激烈,大袖一揮,墨汁撒滿宣紙,潑出一片山川江湖。
唐莘站在一旁,上前也不是,袖手旁觀也不是,心里總覺得慕容白另有所指,腦子里就出現了兩個字“流云”。
此刻的流云,正在江對岸那處觀景亭上,默默地注視著這座華麗的畫舫。當日他復命去見那人,那人卻依然不肯交出飛花。
這簡直是貪得無厭,太不守信用。流云怒發沖冠,便尋了他去,若是救不出飛花也罷,大不了魚死網破,要死一起死。
“你還沒有完成任務,怎么就敢來見我?”
那人冷笑一聲,把一封密函扔到流云面前。流云未能尋到他的蹤跡,那人卻先找上了流云。
流云不明就里地打開密函,認真地讀著上邊每一個字,喜悅卻淡淡地溢上了心頭。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放他一馬,不過這種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的勾當,就不要端到我面前來。我豈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那人一身黑衣,蒙了面,身量中等,聲音文弱中氣甚淺,但是看他那一擲,卻似乎有武功在身。到底是小王爺,還是仆射大人,或者是開客棧那個閑散王爺?
流云使勁地看著他,想和記憶里哪個身形重合起來,搜遍了腦海,卻怎么也尋不到。
到底是什么人想害了慕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