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猴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唐莘和慕容白離開平谷的那天,外邊又是雷雨大作。平谷地處沙漠邊緣,要么是疾風驟雨,要么是艷陽高照,倒也沒有個平和煦暖的日子。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或許就是這樣的天氣,才養出來燕十七這樣爽利的妹子。
她前一天已經跟唐莘道了別,說是正在追查一池寺住持的案子,不便來送。唐莘對那樁案子,倒也是介懷,便求燕十七查明真相后,一定要傳信給自己。燕十七自然是答應的爽快,她知道慕容白是皇帝,不知道是故作鎮定,還是因為沒見過陣仗,也不見她怎么打觸。按著白玉笙的話說,她是因為過于專注,所以旁的事情,反而擾不到她。
這天清晨,白玉笙撐著傘走到客人住的小院里。她腋窩下夾了兩把紙傘,打算先去給慕容白送傘,再去照顧唐莘。可是慕容白的門開著,人卻不在房里,白玉笙走到近前,卻聽見隔壁房間零零星星地傳來了幾聲,“走”,“不走”。
她搖著頭笑了笑,這年輕人的事情,她是越來越看不清了,卻將傘靠著慕容白的房門放好,就躡手躡腳地離開了。白玉笙只是知道,“這下子虎頭可麻煩了。”
“我是要同陛下回長安的。若是陛下不肯跟唐莘一起,唐莘可以自己回去。”
“師父還在圖倫,你大可等他一起回隱逸山。”慕容白站在房內的桌前,目光坦然地看著唐莘。
她無奈地笑了笑,一雙晶瑩的妙目掃過慕容白微微攥著的雙拳:“我還是要回長安,我娘。。。”
慕容白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是了。。。你是該回去看看唐夫人。”
唐莘的娘,是她的一個心病。唐莘想了想,前世這個時候,該是哥哥唐冰鬧著要投筆從戎的時光,她不知道這一生,哥哥是不是又被命運的河流沖回了原來的軌道,但是她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哥哥跟娘一樣重蹈覆轍。
她三下五除二將行套收拾了,慕容白已經在門外等了。他雖然喜歡擺譜,但這次回京的排場并不大,平谷郡地處邊境,護他回京雖然事關緊要,但也不能讓兵士傾巢而出,精銳自然還是被留在了平谷郡。
所以,他居然能夠得以清閑,縱然這在這平谷郡府內,大家都知道他是當朝天子,卻依然可以保持著身輕松,免了全呼后擁的境況。
劉仲禮果然是個妙人。
唐莘看不見的是,京城趕來的暗衛早已布滿了郡府的里外,驛站邊因為趕路累死的馬匹也以數十計。慕容白是心知肚明,卻樂意當做不知道。
唐莘看見慕容白手里的傘,愣了一下,她自己找遍了房間,硬是沒找到一把傘來,皇帝果然是承天運。
“你快把頭上那褥子放回去吧。”慕容白神情古怪地看著她。
唐莘點了點頭,把撐在頭頂那方五顏六色的繡花褥子放回了床上。
“若換了是朕,寧愿淋雨也不擋個東西在頭頂,亂了儀容。”慕容白將傘撐在唐莘頭上,一邊走一邊說。
傘下二人徐徐而行,不過其實唐莘跟慕容白離得更近也是有的,但此時傘外狂風大作,傘下卻構筑了另一方天地,頭頂簌簌的雨滴聲,更讓人覺得靜謐安逸。
“我一介小民,又不怕人看。”唐莘小聲應著。她突然用手捂了嘴,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溜溜地瞅著慕容白,“我跟陛下回嘴,不算大不敬吧?”
慕容白輕哼一聲:“你還知道?大不敬的事兒你做的還少嗎?”
唐莘見他語氣憤懣,有點擔心地盯著他看,誰知道卻見他嘴角斜斜上鉤,眼睛也明亮了起來。她就放了心,跟著嗤嗤地笑了出來。
慕容白瞪了她一眼:“就知道傻笑。”話沒說完,他自己卻也笑了起來。
上一次二人雨中漫步,是哪一年?
從他們這院子到接客的正堂的距離不長不短,長的足夠讓唐莘手心微汗,短的卻不足她再同慕容白多說些話。
唐莘透過雨簾一眼望盡,劉仲禮在正堂門口恭候著。雨滴落在堂前經年日久的踩出的凹地,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水洼。這雨滴又敲在積水上,水花濺起,毫無懸念地污了劉仲禮的衣裾。
他見慕容白過來,匆匆迎了上去,一雙黑色暗紋錦靴正巧趟進那水洼里,發出一嘩得一聲響。跪在雨中行了大禮后,劉仲禮低著頭說:“下雨天,留客天,陛下是否要再等等。”
慕容白看了看那濃云密布的天幕,略微想了想,搖了搖頭:“多謝劉愛卿,朝中事務繁忙,朕還是需要早日回朝。況且,朕豈是為了一點風雨就改變行程的人?”
慕容白說完,眸子中忽然黯淡了起來,卻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