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猴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唐小姐,請留步!”
一個文弱的聲音從路旁的農(nóng)戶里傳出來,唐莘順著聲音尋去,看了半天才見到這位書生模樣的男子站在灌木掩映的竹籬旁。他一身青衣,混在灌木旁邊讓人看不真切。柳玉蓮依舊是彬彬有禮,恭恭敬敬地向唐莘和慕容白揖了一揖。
“唐小姐,”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慕容白一下,面無表情地說,“。。還有這位。。。公子,還請到這草廬之內(nèi)與小生一敘。”
還草廬。。。人家農(nóng)戶的房子明明是黃土壘的。。
唐莘狐疑地打量著柳玉蓮,他好歹也是鹽幫分堂堂主,一人跑到龍須溝,手里還裝模作樣地拿了羽扇,不知唱的是不是空城計。不知燕十七那許家的案子是不是還在查,他總不會是來給燕十七送飯的。
她下了馬,還在拴馬,就聽見慕容白已經(jīng)下來馬,步履輕快地先她一步往那土屋里去了。唐莘飛快地把韁繩系好,三步并作兩步追了上去。
她一腳才剛邁入門檻,柳玉蓮就緊隨其后跟了進去。只聽見門板咣當(dāng)一聲,唐莘心臟差點跳了出來,回頭一看,柳玉蓮居然隨手把門帶上了。屋里少了光,立刻昏暗起來,只有窗戶透進來的光,照得他的臉上青油油的。
“二位還請坐下,待小生給兩位看茶。”
唐莘怎么聽怎么覺得他語調(diào)里透著詭異,又聽見柳玉蓮嘿嘿一笑:“窮鄉(xiāng)僻壤沒什么好茶,二位還是得將就將就了。”
唐莘唯唯諾諾地應(yīng)了,慕容白已經(jīng)在這農(nóng)家的土炕上坐下。唐莘疾步走了過去,挨著他也坐了下來。慕容白嘴角向上微微展開了一個弧度,連看也不看柳玉蓮,語氣卻輕快得很:“粗茶就粗茶,村野之樂,也是別有興味嘛。”
柳玉蓮?fù)低捣藗€白眼兒,低頭把茶斟上,嘴里用蚊子一樣的聲音嘟噥著:“小生怕虧待了唐小姐,這人也不知哪兒來的,瞎打什么岔兒啊。”
他說的倒是實話,這茶端到慕容白眼前,他就不再提什么鄉(xiāng)野之樂了。他話說得好聽,到這兒卻一臉為難的神色。誰成想他昨日還在啃著干糧,現(xiàn)在看見點曙光,就開始擺尾巴,人果然是此一時彼一時。
就連唐莘看著面前那黃湯,也覺得下不去嘴。柳玉蓮吹了吹浮著的茶梗,輕輕抿了一口茶,嘿嘿一笑,在炕桌另一邊坐了下來。
他抬頭看了看唐莘,似乎是想要說什么。可是他瞟了瞟慕容白,卻又把茶端了起來。如此反復(fù)了兩三次,唐莘看他那吭哧憋肚地勁兒,實在忍不住了:“柳堂主,有話不妨直接講。慕公子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啊。。。”柳玉蓮別有意義地拖著長音,聽得唐莘十分心煩,他欲言又止地說:“其實小生今日在此等候,也算是受人之托。。。聽說唐小姐。。是逃婚出來的?”
唐莘身子一晃,驚得差點從炕沿兒掉了下去,倒也松了一口氣。看柳玉蓮這樣子,倒不像是要害她。
柳玉蓮看唐莘神色有異,便認(rèn)定這是坐實了。他睨視著慕容白,卻把手圍在嘴邊,湊到唐莘旁邊,神神秘秘地說:“聽說,你夫家來尋了。。。”
他話未說完,大門乍然被踹開,屋子瞬間敞亮了起來。
“柳玉蓮,你關(guān)著門干什么?我給你送飯來了!”
燕十七如一團火一樣打外邊跑了進來,她手里提著一個碩大的黑漆食盒。那盒子上花紋看著眼熟,分明是沈檀小姨媽的。
她看見唐莘和慕容白,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了。可是這驚訝的神色一閃即逝,身為平谷郡的名捕快,燕十七強行裝作鎮(zhèn)定的功夫還是有的。不過,她倒是連食盒來不及放下,就飛快地把大門的門栓給插上了。
唐莘和慕容白面面相覷,不知她和柳玉蓮唱的哪一出。
“你們可曾遇見沈師父?”燕十七伸著脖子,張嘴就問。
唐莘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燕十七卻噼里啪啦仿佛炒崩豆兒一樣,說個不停。唐莘和慕容白聽完,立刻就無語了。
如慕容白所說,的確是有人得了消息來追拿她。不過那些人卻也不敢大事聲張。居然走的是鹽幫這條路,讓柳玉蓮得了信兒。
柳玉蓮倒是個鹽幫有命必從的人,他也不管當(dāng)日跟唐莘有一面之緣,領(lǐng)了命,當(dāng)即帶著幫眾奔著平陽府郡衙來了。那日偏巧唐莘一時沖動去了一池寺,柳玉蓮帶著鹽幫幫眾自然是撲了個空。不但撲了個空,他還被燕十七掐著耳朵罵了個狗血淋頭,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結(jié)果便是燕十七說的全都是對的。
沈檀不放心,帶著燕十七就去了一池寺找唐莘,臨走前他交待柳玉蓮,若是有什么變化,一定要把守著龍須溝。
燕十七一想,他們回來的時候一定會從龍須溝進平谷,這安排的確有道理,就把這事兒交給柳玉蓮來辦了。誰知道燕十七和沈檀帶著人馬到了一池寺,唐莘和慕容白居然已經(jīng)人去樓空,只剩下那個可憐兮兮的小和尚,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揪著燕十七要她給師父伸張正義。
剩下的事情,唐莘就都知道了。
她和慕容白面面相覷,當(dāng)日要是知道來人是沈檀,她倆何苦來的逃到大漠中,還被群狼圍攻。不過凡事總是因果相承,若是沒有誤會波折,怎么能知道許映蓉行跡呢。
柳玉蓮這廂卻把食盒打了開來,把菜品一樣樣地拿了出來。唐莘促狹地看了看燕十七,又看了看柳玉蓮,對著慕容白還意義不明地使了個眼色。
燕十七忍不住了,把桌子一拍,張口說道:“唐莘,你擠眉弄眼的干什么?我跟這人可不是一對兒,不就是給他送點吃的嘛。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家伙是我遠(yuǎn)方表哥!”
“十七妹所言極是,我們倆是表親,不同姓。”柳玉蓮搖頭晃腦地說,還在‘表’字上特地加了重音。
按著大燕歷法,同姓親族不得通婚,異姓卻是另一樣了。柳玉蓮此處接得甚好,燕十七氣得就要捶他。
“姨表親,親上親。。。”唐莘跟著起哄,燕十七卻把目光撒到慕容白身上了。
“唐莘,你逃婚是為了這個人?”她看著慕容白,突然問了一句,不待唐莘回答,她自言自語道,“這次可不能挑錯人了。”
這話說的,讓人怎么揣度都成,這幾個人都是一臉尷尬。唐莘之前向燕十七袒露過重生的事兒,如今又有這逃婚的信兒,不知道燕十七腦子里把整個事情想成了什么樣子。
燕十七伸手拍了拍慕容白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我們唐莘可是不容易啊,不容易。。你可是不能負(fù)她。”燕十七想了想,一腳踩上土炕,湊近慕容白的臉,惡狠狠地盯著他的臉看了一陣兒。急的那柳玉蓮一個勁兒地咳嗽,燕十七卻拍拍慕容白的肩膀,轉(zhuǎn)頭對唐莘說:“這人不錯,是良人之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