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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莘一口老血沒噴出來,卻全涌在了臉上。燕十七啊,燕十七,你若是知道你剛才拍的是什么人的肩膀,是不是要嚇得魂飛魄散了?
燕十七拍拍手,又加了一句:“我鑒馬眼光一向不錯。”。
“小生知道不該多言,可是這種事情,還望唐姑娘三思。”柳玉蓮偏在旁邊煞風景,剛剛唐莘幫他起哄,他對唐莘其實徒增了幾分好感,但他畢竟是讀書人,對理法看得極重。
其實唐莘又何嘗不是,雖然說要跟上一世換個活法兒,可是真叫她離經叛道,就是輪回幾次,她也自認做不到。如今柳玉蓮說這話,她倒是無從辯駁,只得漲紅了一張臉,兩只手絞在了一起。
“她逃婚不是為了我。”慕容白側著頭哼了一聲,“讀書人也興胡亂編排?”
柳玉蓮一下子慌了起來,結結巴巴地說:“那。。那。。就算不是為了這位公子。。。逃婚總是不好的,要知道,父母之命,媒妁。。。”
“唐莘沒有什么婚約。”他伸手大大咧咧地從那食盒里挑出一塊糖糕,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那。。那。。那來尋唐姑娘的人是怎么回事兒?”柳玉蓮居然還不要命地問了起來。
“你這呆子,在鹽幫那鱷魚潭怎么活到現在的,還真是個謎!”,燕十七急的在他腿上掐了一下,疼得他嗷得一聲叫了起來。
慕容白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兩個活寶,眉目間有天高地遠,他淡然地說:“她以前有婚約,現在沒了。”
他說得平淡,可是話語中卻寒氣逼人,唐莘不由地打了個冷戰,就連燕十七也安靜了下來。
“從今往后,再沒人會要求她做什么,再沒人給她那些理法條框。我要她所做之事,都是心中所想;她所伴之人,都是她心甘情愿;她終老那日,是死而無憾。”
慕容白說完,若無其事的掰了一塊糖糕,放到嘴里,愜意地咀嚼起來。
屋子里靜的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唯有柳玉蓮倒好像還想說話,但是他看了看燕十七,自覺地那著筷子吃起菜來。
唐莘坐在土炕上,耳邊嗡嗡作響,慕容白許諾的,是她不敢要,不敢想的。哪怕現在慕容白說了,她依然不敢確信這是自己想要的。
他許了她自由。
唐莘忽然有種被遺棄的感覺。
“柳公子,這鎮上的人呢?”
填飽肚子以后,唐莘和慕容白正打算和燕十七回平谷府衙,可是外邊依然是靜悄悄的。慕容白縱身上馬,一邊問那柳玉蓮。
“沈師父說若事情有變,便來守著龍須溝。這兩天鹽幫幫主的女婿居然還來了,想找唐姑娘這家人勢力還不小。”柳玉蓮看了唐莘兩眼,“他也差人四處搜尋。小生便自告奮勇來守這龍須溝,又怕走漏了風聲。如今這龍須溝的村民還有我帶的幾個人,都在燕十七家馬場。”
燕十七得意地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大哥喜得貴子,正在大宴賓客。”
有燕十七拿著平谷府衙的令牌,唐莘和慕容白有驚無險地到了平谷府。中途不可避免地遇到幾個鹽幫的人,可是見了燕捕頭,便也不敢再多詢問。
唐莘一路不語,想著這于敬堂的事兒,這人還真是和她冤家路窄了。
不過,慕容白倒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到了平谷府,他一下馬,就大模大樣地走了進去。衙門兩旁的守衛見了他這幅樣子,雖然是嗤之以鼻,可是見后邊跟著燕捕頭,卻也沒多加攔截。燕十七心里也覺得好笑,這人還真是有意思,說話的口氣賊大,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兒,還挺多譜。
直到劉仲禮扶著烏紗帽迎了出來,卻撲通得一下跪倒在地,連聲高呼萬歲,燕十七這才恍然大悟,再一想自己今天都說了什么,不由地側著腦袋,對著唐莘愁眉苦臉地動著嘴巴。
她想說的是,我今天也算是救了駕,不算對皇上大不敬吧。
但是燕十七轉念一想,“唐莘,逃婚..”還有今天慕容白說的那些話,頓時冷汗就從脊梁骨往外冒。。。她對唐莘使眼色,還不如去抱小姨媽的大腿,畢竟,慕容白對小姨媽的飯菜,似乎還滿意。
這天晚上,慕容白終于洗了久違的熱水澡,穿上了久違的綾羅綢緞,身上這才找回了自己的感覺。他梳洗完畢后,就往平谷府尹家后院的大樹底下一坐,喝著小酒,吃著點心,不知道有多么閑適。
忽然撲棱棱一聲,一只灰色的鴿子落在了石桌上。慕容白從口袋里掏出幾粒谷子放在手上,那鴿子咕咕地叫著,跳到他手上,吃起谷子來。
慕容白拖著那鴿子,從它棕黃的腿上解下一個小竹筒來。他把那小竹筒輕輕往下一到,一片兒小紙條就這么飄落在他腿上。慕容白看了看那紙條,又往那竹筒里塞了什么東西,重新系回那鴿子腿上。
他拍了拍那鴿子,嘆了口氣:“小家伙,真對不住,休息過今天一晚上,就飛回去吧。”
唐莘的房間和他在同一個院里。劉仲禮倒是個懂事的人,盡管白玉笙不大樂意,還是做了這樣的安排。慕容白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往房里走去,走到房門口的時候,他聽見一陣嘩嘩的水聲,唐莘屋里燭光晃動,一定是
在沐浴。
慕容白在門口站了一陣兒,嘆了口氣,推開自己的房門走了進去。
天蒙蒙亮的時候,一只鴿子從平谷府衙飛了出來,在天空盤旋了一下,就向東飛去。這鴿子身子輕靈,才飛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飛到了平谷邊緣。忽然嗖得一聲,不知從哪里一只羽箭破空而來,這鴿子顯然訓練有素,撲騰著翅膀向高空飛去。那羽箭擦著它的爪子飛了過去,只蹭破了一點皮。
這鴿子以為躲過了一劫,加速向前飛行,但嗖嗖兩聲,又是兩只羽箭齊發,這鴿子躲了一支,躲不過另一支箭,從空中直直地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