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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張嬤嬤王嬤嬤眼看著墨凝舉過肩頭的小花盆滑了個漂亮的拋物線，啪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花枝連著盆土滾出老遠。

“你這是要干啥？！”張嬤嬤想斥責，又怕使勁兒說話會讓花盆脫手。

“你不是擅長告黑狀么？”墨凝又端起另一個花盆，煞有介事道，“可保護好太太這兩盆花，別讓我砸著！到時候再去西花院告我毀壞集香園花草，你順便領個功，拼死保護這倆大花蕙蘭。”說著，又是啪地一聲摔了一地。

“這倒是個好主意~你簡直自討苦吃！”張嬤嬤聞言，以為墨凝為了撒氣犯了傻，笑得一臉奸詐。

“主意是極好的，”墨凝舉著頭頂的花盆盯著張嬤嬤，而后不懷好意地一笑，“我也沒那么二不是？”說著手一揚，那盆花卻照著一旁發愣的王嬤嬤砸去。

王嬤嬤一聲驚呼，就怕傷到自己，急忙忙把手里花盆一扔跳到一旁躲閃。

說時遲那時快，墨凝另一盆花已朝著看王嬤嬤熱鬧的張嬤嬤砸去，不偏不倚，直把張嬤嬤手中的花盆擊落在地。

登時，兩盆珍貴的大花蕙蘭碎的到處都是。

“你！你這是要作死啊！”王嬤嬤看著這碎了一地的大花蕙蘭，心慌不已，第一反應就是要把錯推給墨凝。

“我根本沒要砸你，是你自己把大花蕙蘭扔了！”墨凝指著王嬤嬤道，“還說要替太太保護好花！虛情假意的奴才！”

“她是自己扔了，但我這花，可是你砸的！”張嬤嬤也顧不上為王嬤嬤辯解了，連忙搶白。

墨凝翻了個白眼轉向張嬤嬤，淡淡道：“誰看見了？”

張嬤嬤一愣，看向一旁的桃紅和流芳，卻見二人默契地把頭瞥向一邊望天。

“好啊，”張嬤嬤氣的渾身發顫，“你以為就這點把戲，能把我怎樣？我這就稟了太太去！”她說著，拍打拍打身上粘的土，對王嬤嬤使了個眼色，意欲離開。

墨凝見狀，趕緊向身后的流芳努努嘴，轉身又在地上抓了幾把土照著自己頭臉衣服一抹，三兩步撲上去和張嬤嬤糾纏起來。

“死老妖婆，臭老妖婆，趙墨凝被你欺負的夠慘了！”墨凝胳膊勒著張嬤嬤的脖頸，在她耳邊恨道，“不過我告訴你，姑奶奶可不跟那趙墨凝一般吃素，你告我黑狀，我就撕爛你的嘴！”說著，真的伸手就扯起張嬤嬤的嘴。

張嬤嬤被扯的生疼，滿嘴流哈喇子。王嬤嬤一旁欲動手反擊墨凝，卻被墨凝一腳踹開。接著，墨凝又把張嬤嬤按在地上，照著胸口一頓猛捶。

“哎呀呀要命了要命了！趙家大小姐殺人了！”王嬤嬤見拉架不成，便叫起人來。誰知她的聲音，根本不如流芳的穿透力強。

“救命呀！大小姐挨打了！救命呀！死人啦！”流芳這樣哭嚎著，前后跑了數圈，一嗓子直穿到了前院。

不多時，便有稀稀拉拉的人圍過來，正被姨娘侍婢陪伴賞花的朱氏也聞聲趕來。

趙墨凝快速掃了一眼來人，又看看身下的張嬤嬤，覺著打也打爽了，一翻身向著桃紅爬了過去。張嬤嬤被打得心里窩火，還道墨凝是打完了要竄逃，哪里能依，一個翻身追殺過去，揪住墨凝腰帶向里拖。

墨凝才不管腰帶被扯得多爛，一伸手拉了桃紅，一起蹲在地上擁住了最后一盆大花蕙蘭。

張嬤嬤見狀樂了，趕忙從地上爬起掐住了墨凝后脖頸，惡狠狠地笑道：“我讓你跑！讓你跑！”說著，對著墨凝胳肢窩底下使勁兒一擰。那肉最軟掐著最疼，墨凝忍不住嗷出一聲，當真疼得擠出了一滴眼淚。

“張嬤嬤張嬤嬤！”一旁叫的正歡的流芳趕忙跪到了張嬤嬤腳下，換做一臉可憐相抬手制止，“嬤嬤饒了大小姐吧，不就是一盆花嗎，大小姐不敢要了！”

窩在花盆旁的墨凝聞言，不由得暗暗向著流芳豎大拇指。

“你胡說八道些個啥？！”張嬤嬤也聽不懂流芳的話，只是舉手還要打時，被一聲嚴厲之聲喝止。

“這是在胡鬧什么！”

張嬤嬤聞言回頭，當即呆住。只見朱氏在姨娘上官氏及一干侍婢的左右簇擁下，陰著臉看著這一地狼藉。而那王嬤嬤，不知何時早已站到朱氏身后貓起腰來。

張嬤嬤這才收了手，趕忙向朱氏見了禮，瞥了眼地上蓬頭垢面一身泥土的墨凝，恨恨道：“太太評評理！這大小姐太不把咱當回事，花園巧遇不分由頭便動手打罵，咱雖是個奴才，可也是個人。這不，可能是記恨太太罰了她，還砸爛了太太的大花蕙蘭！”

朱氏看了看地上踩得細碎的花葉花瓣，又看看一旁抱著唯一一盆大花蕙蘭顫抖不已的趙墨凝，眉頭不由得擰在一起，心里對墨凝的恨又多一分，正要張口斥責，墨凝一聲聲淚俱下的呼喊打斷了她。

“母親！”墨凝匍匐在地，“還請母親明辨是非，聽女兒一句啊母親！”

朱氏看著墨凝這滿面淚痕和著臉上的土成了泥，發髻松散衣衫不整狼狽不堪，心里不由得暗爽。她瞥了眼張嬤嬤，心道老東西下手夠狠的。

但人前，她還是要做出一副正直公平的一家主母的模樣。“你說。”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