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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紅看著墨凝抓著雞腿吃的滿嘴油光毫無節操，轉身出了堂屋，眉頭深鎖。

流芳端著臉盆出來將水一揚，見桃紅在院子里發愁，湊上前道：“桃紅姐姐，小姐身子也好了，你怎又不開心了？”

桃紅滿臉愁云道：“原先我還道小姐是挨了打，心情難以平復，才一時失了記憶變了性情。本巴望著能轉好，誰知這身子日漸利落了，大咧咧的性子卻又變本加厲了。”她說著拉過流芳低聲道，“你見誰家閨中小姐，吃雞腿吃成那副模樣的？”

流芳聞言撲哧地笑彎了腰：“桃紅姐姐真是多慮。”她轉頭望了望屋內，又攀在桃紅耳邊說著，“你可忘了，過去小姐是哪般忍氣吞聲看人臉色活在這府中的，要我看來，小姐這倒是好了！至少知道個痛癢，咱扶風軒的主子脊梁桿子硬了，我們丫鬟在外也好過多了！”

桃紅趕忙覆住了流芳的嘴，嗔道：“我就說你是個快嘴！這是想著在外朝欺負你的人吐口怨氣兒吧？就知道想著自己！”她正說著，聽著里屋的墨凝叫著要出去走走，便又伸手使勁兒點了點流芳的頭，叮囑道：“不要在外和別的房里惹事兒！”說著，掀開簾子向里走去。

流芳對著桃紅的背影“哼”了一聲，一轉臉，又笑嘻嘻地跟進了屋。

“來來來！更衣，我要出去轉轉。讓趙婉凝氣得我，得去散散心！”墨凝扔下雞腿骨，喊道。

桃紅和流芳聞聲看去，見墨凝正嘬手指頭，看樣子是雞腿吃完了，要出去轉轉扶風軒所在之地集香園。

后院正中的集香園是府內獨具特色的大花園，面積占了整個府院的一半，院內自大梁國南北各地引種了百種花草樹木，其中不乏周邊國家的珍奇品種，使得府內幾乎三季花期開滿，一直飄香四溢，故名集香園。

園內正中又引鳳陽城汐水成胡，沿湖修建亭臺長廊名為聽雨軒，亭欄不遠的湖面點綴著自東海蓬萊運來的奇石，每到雨季至此聽雨綿綿打在湖中石面發出奇聲妙響，朦朧中看那花紅柳綠，別有一番滋味。

家中長輩與男孩均住在集香園前的上房或獨院之中，唯獨姨娘張氏、上官氏居住在前院與集香園夾角的萼蘭居，地位可見一斑。

而幾位小姐的屋子，正是傍園而建。原本正中的鸞棲閣為嫡長女趙墨凝居所，后趙墨凝移居偏處扶風軒，鸞棲閣現便給了趙婉凝，廂房則住著趙婉凝的跟班、姨娘張氏的女兒——趙三小姐月凝。扶風軒后雖空了幾處不錯的住所，卻將最小的一處“無名居”給了趙家上官氏的女兒、四小姐趙荷凝，也就是那個怯怯地替墨凝求情的小女孩。趙荷凝不過9歲，這獨居的小院并未帶給她任何優越感，卻一直讓她生活在寂靜無人的恐慌當中，何況院子因無名而順勢賜了“無名居”三字，足可見對其的不重視。

五月流火，晌午尤甚。

此時的集香園，桃杏梔子茉莉開成了一片，凌霄花攀爬成蔭，更有色澤艷麗的櫻花杏梅，花團錦簇掩映在新生的翠綠枝葉當中，紅綠相間煞是好看。而聽雨軒旁人造的高低格也使得水流上下交錯流淌，聲音叮咚悅耳。

墨凝著了一身柳青色八寶流云半臂罩月白薄衫、天水碧繡蝴蝶羅裙，頭上系了個歪髻隨意點了支流珠碧水簪，瞧著素雅清靜又流露一分青春俏皮。此時，正因著瞅見青石板旁花架下擺著的一排蘭花盆栽而新奇不已。

雙眼明亮有神，臉色紅潤豐腴。就連桃紅和流芳，也是頭回見墨凝竟能露出如此大方而又甜美的笑容。只是不說話則已，一說話，這份美好就要打破。

“九子大花蕙蘭！！”墨凝突然就蹦了起來，指著其中幾盆，只見那花葉長碧綠、花姿粗獷，遠比周圍那些開得小家碧玉般的蘭花顯得大氣豪放，“這這這些——哪里來的？”

桃紅歪歪頭：“小姐，不就是幾盆大花蕙蘭嗎？”

“這花……”墨凝略顯激動，“這花貴著呢啊！”這花她在《北愛》里看到過，一盆價值二十萬呢！而今竟在自家花園里當普通花風吹雨淋，多可惜。她琢磨著，捧起花盆抱在懷里愛不釋手，眼巴巴地看向桃紅：“我抱回去行不行？”

“這——”桃紅有些為難，“這可是太太喜愛之物，如此貴重，難怪她喜歡得緊呢！”

“這不是還有兩盆嗎！幫我要了去吧！”墨凝喜愛不已。

桃紅想了想：“我與花房說說去，反正端陽節后又要進一批花，到時再補上個更好的。”說著正要轉身，卻聞遠處傳來張揚的笑聲。桃紅細細一瞧，心道不好，連忙拉了墨凝喚上流芳要離開。

無奈對面那人眼尖，邊大聲叫著邊直奔著墨凝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