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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喪儀,阿沅心中一凜,這會兒剛過了子時,掐指一算,今日便是七月十四,而明日就是中元節了!
“姐姐,以往宮里有妃嬪在中元節附近臨盆的么?”
蒔香想了想道:“這我也不知道了,先帝在的時候,后來幾年都沒有妃嬪生育過。不過中元節畢竟不吉利,想必那些妃嬪都會盡量避開這個日子吧。”
連尋常宮眷都懂忌諱的日子,難道皇后和欽天監那些人會不知?還是臨到預產之期,無法左右了呢?阿沅想著想著,便在隆隆雷雨聲中睡去了。她心里記掛著楊慕芝,又覺得皇后生產的日子頗為蹊蹺,這一夜便睡得不大安穩。
翌日天不亮,她便去準備靖嶼起床后的一應物事。雨點漸小了,不過天還是陰沉著的,往常這個時候,靖嶼已在院中練劍了。許是在雜耍班子里呆得久了,這些日子他雖不再嚷嚷著爬樹了,還是堅持要晨練。太后只好替他找了個學劍的師傅,又替他制了柄鈍口的桃木劍,由著他胡亂玩鬧。
可這一日,到了辰時靖嶼還未起身。阿沅有些奇怪,又不見小琳子,便自己進了里間,低聲問道:“小琳子?”
小琳子在一旁扶著雕花木椅,打起了盹兒,一聽有人來了,嚇得一驚,跳起來道:“奴才在。”
“是我。”
小琳子一看是她,放下心來,道:“阿沅姑娘,你怎么進來了?”
阿沅道:“都幾時了,四皇爺怎么還睡著。”
小琳子往窗外一望:“還沒大亮呢。”
阿沅道:“下了一夜的雨,可不是黑沉沉的?快去叫四皇爺起來,一會兒還得去向太后請安呢。”
“哦,哦。”小琳子連忙去了靖嶼床邊,把紗帳子撩起,掛在了黃銅帳勾上,輕聲道,“四皇爺,醒醒。”
靖嶼卻是睡得很沉,任他怎么叫喚也不肯睜眼。
小琳子急道:“哎喲我的四皇爺,太后可等著您去請安吶。她要是見不到您,可又得怪罪奴才了。”
靖嶼仍是不理他,小琳子無計可施,只好望著阿沅:“阿沅姑娘,要不你來?”
還沒等她過來,這邊靖嶼一聽阿沅的名字,立即睜了眼道:“菩薩姐姐,你在哪兒?”
阿沅笑著嘆了口氣:“四皇爺,奴婢就在這兒。辰時了,讓小琳子伺候您起身可好?”
靖嶼道:“我不起!我冷!”
明明是炎炎夏日,雖是下了場雨涼爽了些,何來覺得冷?阿沅不放心,把手伸過去覆在他額頭上,好燙!忙道:“小琳子,快去請御醫,四皇爺燒得厲害。”
小琳子應了一聲,連忙大步出去了。大約半柱香的功夫,便帶了一個太醫回來,阿沅回頭一看,那人方面闊口,甚是眼熟。再一回想,正是那日在云臺宮為她“看病”的邢院判。
阿沅起身行了禮,又問小琳子:“四皇爺生病的事兒,告訴太后了么?”
小琳子回道:“太后娘娘還在承慶宮,已經著人去稟報了。阿沅姑娘,你可不知道啊,整個太醫院都快搬去承慶宮了,要找個人太醫來給咱們四皇爺看病,可真是不容易!”
阿沅聽他這話,便知皇后這胎定是十分兇險,才至于連夜驚動了太后。于是隨口問道:“皇后娘娘還好么?不是夜里就說要生了?”
邢院判面色肅然,道:“皇后本就有些氣滯血瘀,如今胎兒又尚未足月便要分娩,故而久產不下。”
“尚未足月?”
“不錯,按照太醫院的估算,娘娘的龍胎應當在這月末分娩,而不是月中。”
這樣看來,難道是有人故意要讓皇后在中元節前后誕下龍裔?阿沅不敢多想,只覺貴如皇后,若是也被人這般算計,后宮當真是兇險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