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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著眼，語氣無比認(rèn)真：“南樛，我們結(jié)婚吧。”

南樛愣了下，歪著頭看他，搖頭笑：“時老師，你這是怎么了，我們不是才剛剛在一起嗎？況且，我大學(xué)還有一年多才畢業(yè)呢……你不是還勸我考研么，怎么一下子就直奔終身大事了？”

幼兒園的側(cè)門旁，細(xì)小的巷子里，里邊還有孩子們的喧鬧嬉笑聲。

他們隔得很近，時惟以的五官細(xì)致中帶著俊秀，還有股歷盡歲月的滄桑感。

他沉聲道：“我們真正認(rèn)識的時間不短了，你來民大后，就一直是我身邊最親近的人，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應(yīng)該早點向你表白，早點規(guī)劃我們的未來，我們現(xiàn)在會更好……”

“時老師，你是怎么了？”南樛的聲音不自覺地有些發(fā)澀：“我們不是好好的嗎？”

他低頭，摟著她的肩膀，她的鼻尖有些發(fā)紅，估計是被風(fēng)吹的。

他眉頭輕蹙，聲音帶著淡淡的苦澀和偏執(zhí)：“距離第一次見你，你好像一點也沒變，還是這么年輕漂亮，蓬勃有朝氣。你的未來也許會有變數(shù)，會有很多未知的可能……我擔(dān)心，這變數(shù)中也許會沒有我。我年紀(jì)也大了，又離過婚，對感情考慮會比較慎重……你是我看重的女人，我沒辦法讓你離開。我想自私一回，趁我們感情正濃時，把你綁住。”

聽他這般說辭，她愣了愣，涼風(fēng)透過幼兒園的柵欄灌進(jìn)來，涼颼颼的。

她下意識攥緊羽絨服的口袋，像是想把里間的羽絨碾碎般，放軟語氣：“現(xiàn)在說這個是不是太早了，我還在讀書，我們關(guān)系曝光了的話，在學(xué)校也不太好；現(xiàn)在就結(jié)婚，我家里人也不會同意的。況且，我們才剛剛在一起，我也想對你考察一段時間。”

他眸子里掠過一絲慌張，但轉(zhuǎn)瞬即逝，可惜被她看出來了。時老師有點不對勁，南樛想。

他看著她，商量道：“我們先訂婚，等你一畢業(yè)，就結(jié)婚。”

“……對不起，”她回答地有些忐忑：“我還沒有做好準(zhǔn)備。”

＃＃

那天，她還是沒有帶他回家。

他們找了家小飯館，簡單解決了午飯，沒有再提結(jié)婚的話題。

她咀嚼飯菜時，臉頰微微鼓動，淺淺的酒窩凸了出來，慢條斯理的樣子像極了小貓兒。

時惟以感覺到了她的心不在焉。

飯桌上，她的語氣中透露出微微的茫然：“我奶奶年紀(jì)大了，可能一時不會兒接受不了我談了戀愛，我還沒有和她講清楚我和你的事。她最近生病住院了，我也不想讓她擔(dān)心，再等一段時間好嗎？”

“好的。”他說。

他也不想把她逼急了。

飯后，她陪他去酒店。

他們走在小徑道上，街邊有叫嚷著的小攤販。

他的聲音混雜在其中，低卻清晰：“你們這里人很喜歡在路邊吃飯？”

“……嗯，還好吧，以前讀書的時候我也挺愛吃這些的，”南樛抬眸看他：“時老師，你好像很喜歡牽我的手？”

“是嗎？”他笑著看她：“重要物品自然要隨身攜帶。”

她也同他開起了玩笑：“……你說我是物品？”

他愉悅笑著：“好的，你不是物品。”

老掉牙的點子，兩個人會心一笑。

他們攔了輛出租車，時惟以報了酒店名，司機揚起嘴角，直接報了個價格，明顯是想宰外地人。

南樛用著方言，說要打表。

司機瞅著眼看她，問是你男人嗎？

她淡淡笑著，“嗯”了一聲。

司機嚷嚷道：“好的，好的，打表。大過年的錢不好掙。”

她和時惟以坐在了后排，路上經(jīng)過了一中，三三兩兩的學(xué)生走進(jìn)。

他們應(yīng)該是高三的學(xué)生，這個日子應(yīng)該是寒假補課時間。

時惟以看了眼她的視線，沉聲道：“這是你以前讀書的地方？”

“……嗯，在這念了三年，后來去了城高。”

城高是一所很雜的學(xué)校，基本上什么學(xué)生都收，她在讀的幾個月也沒怎么聽講，就坐在角落旁安靜看書，一遍遍地寫題、做考卷。

身邊的嬉笑、玩鬧都和她沒有關(guān)系。

現(xiàn)在想想，那班上學(xué)生的臉龐，都沒幾個還是她記得清的。

“你很努力，”他略沉吟，道：“上天會眷顧肯付出的人。”

他記得那年，從東莞到魯陽，兩人還很陌生，寂靜又沉悶著。

她穿著大紅色的羽絨服，烏目沉沉，瓷白的臉蛋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心酸。火車上，漫長的時間，她一言不發(fā)。

他問她，要不要吃點東西。

她答，謝謝，我不餓。

他問她，今后有什么打算？

她說，想回去復(fù)讀。

他想著她在東莞的工作，簡單說了句——你可得加把勁。

她眉目疏淡，輕輕點了頭。

結(jié)果九月份，在民大又看到了她。

他查了她的高考分?jǐn)?shù)，真的是很棒的成績。

他淡淡的溫?zé)釟庀㈦x她很近，南樛轉(zhuǎn)頭，無聲地笑了。

時惟以訂的酒店在市區(qū)，格局不大，但干凈整潔，暗紅色的地毯傾瀉而下。

他們上了樓，時惟以開門的時候，她手心還冒了汗。

上次和慕宥在一起還沒這樣，真是不爭氣。

她胡思亂想著，肯定是年齡問題。

“進(jìn)來吧。”他牽著她的手，毫無顧忌。

汗涔涔的手指讓他覺得不妥，兩只手臂搭上身后人僵硬的肩膀。

他輕嘆了口氣：“怎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