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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帶著淡淡嘲諷的森冷語氣令在場眾人呼吸一滯。
歐陽珩唇角含笑,反口回道:“世子,你這是何意?殿下乃人中龍鳳,佩劍自然也是天下最好的。此劍名喚霽光,劍身鋒利,削鐵如泥,乃是高祖皇帝征戰(zhàn)沙場所用,如今,陛下將此劍賜予殿下,便是希望殿下如高祖一般建功立業(yè),謀定天下。”
“這位兄臺說的好,霽光是劍中翹楚,更是克敵制勝的利器,但今日,殿下手中的霽光指向的不是敵寇,而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臣弟以為,此事若是傳到那些言官耳中,定會大做文章,于殿下……并無好處。”
晁璟安心中一顫,驀地垂眸思索片刻,終是抽回了霽光。他來此本也不是為了找什么麻煩,只不過有些舊事,他終究咽不下這口窩囊氣,俞清谷對于他家族的威脅,他都明白,但那些刺殺之事確實與他無關(guān),都是他的母后林皇后一手操持的。
他此次來將軍府一來是為了拉攏薛昭,二來則是為了三日后太后壽宴籌備事宜,皇帝將此事交給他負(fù)責(zé),在他看來便是在試探他的能力,他決不能放過這樣寶貴的證明自己的機(jī)會。他找薛昭便是為了確定好當(dāng)日的守衛(wèi)軍布防圖,同時也為進(jìn)行他的另一計劃創(chuàng)造條件……
“小谷子,別讓我再逮到你。”他狠狠瞪了俞清谷一眼,又對薛昭說有要事與他商議,便同薛昭等人一道進(jìn)了竹園。
俞清谷舒了一口氣,狠狠白了晁璟安一眼。
得意什么?真以為自己能當(dāng)上皇帝了……
想起晁鐸手上的傷口還沒處理,她立刻收回視線,看向晁鐸,“你的傷……”
她剛剛開口,后半句卻生生卡在了喉嚨中。
薛初寒此時正在用自己的絲帕給晁鐸包扎,那絲帕很漂亮,杏黃色的絲綢,邊角上繡著俞清谷根本見都沒見過的花樣子。薛初寒一邊為晁鐸包扎,一邊低聲同他說著什么,晁鐸微微俯身就著薛初寒坐姿,由著她包扎,他嘴角浮著和煦的淺笑,頷首不知應(yīng)著什么。
芭蕉蔥郁,光影交錯,公子佳人。
明明是只能用美不勝收來形容的畫面,俞清谷卻覺得有些刺眼,她尷尬的收回自己放在裙擺上的右手,嘴角澀然的勾起。
她是個女漢子,身上從不帶著絲帕。剛剛她想撕自己的裙擺為晁鐸裹傷止血。上次在落雁江遇險之時,她便是用自己的衣服為晁鐸作了緊急處理,只是……現(xiàn)在,他似乎并不需要她了。
想想也對,有了絲帕誰還會用破布條呢?
絲帕與破布,此時成了令她無法釋懷的存在。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道此時心中極是不暢快,仿似有什么東西堵在了心口。
晁鐸啊晁鐸,你有什么好?一個看見美女就忘了青梅的負(fù)心漢,真不知道那俞小姐看上你什么了?
她腹誹著,覺得那沒了魂魄的俞小姐一定是被地溝油蒙了心才會喜歡他的。
心中的想法是隱藏不住的,待她反應(yīng)過來,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先于意念,徑自走了過去。
晁鐸手上的傷被薛初寒包扎的很好,絲質(zhì)上好的帕子尾端打了一個秀氣的結(jié)。
“阿鐸,傷口很深,你在府上先休息一下,我叫曉月去請孫太醫(yī)過來。”薛初寒擔(dān)憂的看著他修長的手指,溫聲道。
晁鐸搖搖頭,“無礙,一點兒小傷而已。”
“世子這傷哪里是小傷?屬下帶了金瘡藥,有勞薛小姐了。”俞清谷面色冷冷,將手中的金瘡藥擲出,恰好落在了薛初寒輪椅邊的空地上。
薛初寒臉色一白,正要彎腰去撿,卻一把被晁鐸扶住,“我來,你別動。”他紳士的行為令俞清谷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她一定是眼睛花了,才會看到晁鐸頭上罕見的散發(fā)著人性的光輝。
哼,倒是個懂得憐香惜玉的主兒。
俞清谷嘴角的冷嘲被起身的晁鐸看了個滿眼,而他似是剛剛想起這里還站著一個叫俞清谷的電燈泡。他抬頭不動聲色的盯著她看。那表情在俞清谷看來分明就是:你怎么還在這里?
俞清谷剛要開口說我走了,只聽晁鐸道:“我還有事,你先回府吧。”
逐客令啊……俞清谷面上未退的虛偽笑容一僵,不知道該作何反應(yīng)。
薛初寒溫婉的笑著,大大的眼睛透著靈動的光,“多謝姐姐的藥,曉月你去找張叔駕車送姐姐回去。”
誰是你姐姐?沒事兒套什么近乎?俞清谷并不吃這一套,冷笑著看了薛初寒一眼,她看得出,薛初寒這姑娘喜歡晁鐸,也知道她對她存了什么心思。
“哈哈,不用送了,我自己能出去。”她揮著手,快步離開了二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