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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覺氣上心頭,恨不得反手甩過去張凳子。
什么叫沒有秘密?!這么敷衍她,這合適嗎?!
誰會沒有秘密,難道說今天穿了什么顏色的里衣這還不是秘密嗎?只有不想說的秘密,沒有不存在的秘密。
顧北丘這人,不厚道。
心里已經(jīng)在顧北丘變成的小紙人扎了千百遍,面上卻還要帶著一絲傷痛,方東綾目帶憂郁地轉過去看顧北丘,才發(fā)現(xiàn)他不知何時已經(jīng)喝了不少的酒。
這孩子……似乎酒量不太好啊。
她悄悄地將酒壇向自己挪近了一點。
顧北丘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里,輕笑一聲,也放下了酒。
她卻是看呆了,顧北丘不是沒笑過,但從來都是冷笑與嘲笑。只有這次,笑起來還有幾分真誠。
簡直是冰山炸了!
她緊緊抱住了酒壇,屏住了呼吸看著他。
“我在找一個人,找了十年,可是她一直都沒有出現(xiàn)。”他移開了視線,將酒杯扔在桌上,酒杯卻沒立穩(wěn),在桌上打了幾個滾,順著屋檐掉了下去。‘啪’地一聲碎瓷綻出白蓮,她覺得那景致應該不錯,下次她要先坐在下面,讓顧北丘多扔幾個來看看是什么模樣。
不對,她想到哪里去了,
方東綾履行起捧場的職責,偏著頭看他:“十年啊,十年前你才九歲吧?”
他顯然是醉了,最起碼腦子已經(jīng)醉了,頓了頓,面上付出一絲疑惑:“我才九歲?”
“……”她喝了一口酒,一臉無語:“對啊,你上次說的。你十三歲入的宣武堂,你在宣武堂才待了六年,合起來不就是十九歲嗎。”
“我拜入師門前,在司理部待了三年。”
她恍然大悟道:“我就說,你怎么可能才十九!”
顧北丘愕然。
這是在夸他長得成熟,還是罵他長得老?
算了,這不重要。
他搖搖頭,悵然道:“我只和她相處了十天,她就被帶走了。”
“她?哦。”她點點頭:“為什么要找她呢?”
他又陷入了沉默。
其實,他本不用說這些的。
可是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人愿意聽他說話了。
或者說有人愿意聽,卻沒有一個人像她一樣。
方東綾和她很像。
她正慢慢地品著酒,也知明日要啟程,她雖喜歡這酒,還是忍住了。一小口一小口地啜著,忽然眼角掃到了顧北丘看著她的眼神,嚇得她手一抖,酒杯也摔了下去。
“……”
她摸摸鼻子,斟酌著用語,卻見到顧北丘垂下了眼,一轉身便不見了。
“顧……?”
這是……回去睡了?
方東綾無言地候了一會,怔怔地看著一輪明月,過往如潑墨一樣在她腦海里化開。
易家死士府里暗無天日的密室,峽谷里撲面而來的暗紅血色。
莫九山上安逸靜謐的方家別居,南望山上淹沒了她的冰湖。
付之一炬的寧京老宅,水榭亭臺里一地的落花。
三年前的那場廝殺。
她頓了頓,眼里浮現(xiàn)出殺意,仰頭將手中的酒一氣喝下。
“還好,我拿了兩壇。”
顧北丘幽幽地從屋檐一角走了過來,他踏著一席月光,臉上微微泛紅,腳上的步子卻十分沉穩(wěn)。她本以為他不會再來了,卻沒想到他不僅來了,還帶了東西來。
她瞪著眼看著桌上冒出的兩壇酒和兩個酒碗:“你這是不打算睡了?”
顧北丘垂著眼簾,打開了酒上的泥封,酒香四溢,清澈的液體四濺,兩個酒碗裝的滿滿當當。
他端起一碗酒,對著她隔空一敬,一口干了。
方東綾了然地看著他,促狹地問:“你不會是第一次喝酒吧?”
他頓了頓,揚起了一邊眉毛:“很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