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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州地處陳鄞腹地,北望寧京,南接江州,西側是毒王谷所在的茗州,東側與宜州隔著一條廣綏運河。水陸交通都十分發達,故而望州的繁華絲毫不遜色于皇都寧京。但不同于陳鄞各州的是,望州里,一個江湖門派都未有。
比起武,望州子民更崇尚文、史與禮。
想在望州過得好,不需要武功多好,需要的是才情。望州最出名的是二府三世家,二府是陳鄞沈朝始皇帝欽封的古原將軍府與平府,三世家為在望州頗享盛譽的三大世家,朱氏、容氏與柳氏。與二府不同的是,三世家存在的歷史遠遠要悠久得多,三世家祖上皆是陳鄞陳朝的老貴族,世代侍奉陳朝,直至陳亡沈興,便立了族規,世家子弟皆不得出仕為官。
沈朝敬賢,也忌憚三世家的名望,原先對三世家便頭疼萬分,見著三世家給了臺階,便也就這么下了。三世家的子弟不入朝為官,只得潛心于書畫文墨之上。皇室本以為漸漸地,三世家就會淡出百姓的視野,卻沒想到這三世家反倒出了不少聞名天下的文人雅客,五川大陸自周室滅后便崇尚武力,許多文人郁郁不得志,見著三世家地位穩固還是書香世家,只以為是這天下要有了文人的一席之地,便百般推崇。
久而久之,三世家美名遠揚,這承州,也成了文人的圣地一般,除了早年立于此的古原將軍府與平府,再無習武之人扎根此處。
好在三世家的確也沒有入朝為官的心思,皇室雖忌憚,也開始嘗試著與三世家交好。朝廷官員中的年輕子弟,有才情的,也樂意與三世家的子弟結交。常淵此行未向官府求助,又對平府、古原將軍府心存懷疑,便是借著其與柳家長子的交情,才得以隱了行蹤,在望州呆了幾日,得了許多便利。
他們現在住著的,便是柳家的一處別苑。
別苑每一處都可見雅致,他開了窗便見影影綽綽的竹間月光,閉著眼似乎能聽見不遠處的潺潺水聲,睜開眼……
一個酒壇在圓月下擲出一條優美的弧線。
常淵眉頭一跳,似乎聽到了那酒壇砸去的方向,傳來男子罵罵咧咧的吼聲。
方東綾……又在惹事了。
在發現案件的線索指向緲音宮之后,常淵便讓羽藍帶話,與顧北丘定在望州空塬閣會合,再一同前往緲音宮查案。他在望州待了幾日,及至見到顧北丘后,卻從他那聽說了一大堆……
方東綾這一路上的劣跡。
他嘆了一口氣,正要出去抓回方東綾,正要推門時,眼角掃到了桌上的一樣東西。
或許他可以考慮,幫幫師弟?
至少要教師弟怎么和姑娘聊天才對。
他并不想撮合二人,只是想改改顧北丘的性子罷了。
待顧北丘找到方東綾時,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方東綾穿著一身夜行衣,坐在居所的屋檐上,她身側擺著一個小酌,桌上有一壺茶,兩個疊著的小杯,和兩盤甜點。
她兩手托腮,甚是郁悶地看著酒壇消失的方向。
“酒呢?”
一聽聲音就知道是顧北丘,她頭也不抬,悶悶地道:“手抖,扔出去了。”
顧北丘一挑眉。
方東綾仍舊不看他,語氣里有微微的惱意:“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說的是真的。剛才有只鳥非要吃我的糕點,我一急,就把酒壇扔出去了。你要是無聊的話,再去廚房偷……拿兩壇唄?”
他無奈地搖搖頭,伸出一直背著的手,一壇酒出現在她眼前。
方東綾雙眼一亮,忙接過了酒,正要千恩萬謝之時,終于反應了過來。
顧北丘哪有這么好心會請她喝酒,搞不好,是想灌醉她,從她嘴里套話呢!
呵,這世上能灌得醉她的人,就那么一個,現在還在寧京安坐如山呢!
她瞇著眼睛,眼里似有精光,打量了顧北丘一眼,道:“今夜月色正好,顧大人有沒有興趣,和在下小酌一杯?”
顧北丘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坐了下來:“這是我的酒。”我為何不喝。
“……”她頓了頓,悻悻地將酒杯放好,倒了兩杯酒,將酒杯遞給他:“不要這么小氣嘛。你酒量怎么樣?”
他輕酌一口,目光落在遠處:“為何做此打扮?”
方東綾嘗了一口,只覺得這酒凌冽卻香醇,在舌尖一化開便久久散不去,有淡淡的梅子酸甜,又絕對不是單純的梅子酒。她聽了此問,以為顧北丘還在懷疑她,但也沒了脾氣與他計較:“晚上,當然要穿夜行衣啦。你不以為我今晚是要去打劫的吧?我們做賊,不,做義俠的啊,不是那么魯莽的。我們要蹲點、制定計劃、準備東西等等,很麻煩也很謹慎的。”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