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zukisang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公主,鄭昭儀又派人送東西來了。”
“何昭容送的東西奴婢已經放好了。”
“公主,趙充容送來的那尊插屏已經用匣子裝好了。”
……
以上對話,已在長信宮內重復上演了數遍。順德帝有心要給女兒在嫁妝上做臉,后宮諸人也都緊隨腳步,紛紛過來添妝。一時間,長信宮的庫房已是堆得滿滿當當。
迎來送往的,也沖淡了不少離別的愁緒。將感謝之言托送禮來的宮婢帶回,楚璦便靠在軟塌上發起了呆。婚期臨近,之前德妃安排的一些課程也都陸續停掉了,現在楚璦有大把時間來整理個人物品和心情。
靠在軟枕上,楚璦開始思考起這座宮殿日后的使用權會歸誰、新主人會如何布置室內室外,尤其是這么一大株櫻花,會不會因不喜歡就要移走或是一刀砍掉……
真是在胡思亂想!
楚璦晃晃頭,頭上的步搖猛烈晃動起來,身后的宮婢嚇了一跳,忙上前問:“公主可是哪里不適?”這都要成親了,可千萬別出事呀!
“唔,我就是有些頭疼,不礙事。”拍拍胸口,長舒了一口氣,制止住宮婢想要請御醫的想法。
“那婢子去把軒窗打開吧?昨夜里下了場雨,今早的空氣倒是新鮮。”宮婢建議。
“好。”
開了窗,空氣流通,煩躁之氣也被帶走了幾分。楚璦開始問起這些天收的禮物都整理得如何了。
這種活都是崗前培訓教過的,再者,也做了這么些年,即便這短短幾日收到的東西是往年的幾倍,長信宮中的一應內侍跟宮婢都處理得井井有條。大宮女上前稟報:“一應東西都已經登記好,各宮也都派人到過謝了,公主可要看一看單子?”
楚璦點了頭,單子很快被呈上。挺長的,“唰”的展開,俱都是大手筆!即便不是最新流行的,也都往年份久遠上靠。當然這主要是擺設,諸如瓷器。
德妃送的最為貴重,一整套的黃花梨梳妝柜,上面還嵌了一面西洋鏡,更為出彩的是,里面也不是空的。拉開來,還放了一整套頭面!除此之外,又有一個小匣子單放的一頂頭冠,黃金質地,鑲了紅寶石,看起來貴氣非凡。
禮到的時候,楚璦也有些吃驚,親自去了一趟永信宮致謝,心里還有些奇怪的。德妃自女兒夭折后一直無所出,對著后宮里的孩子也不是很親近,她位高卻不是皇后,皇子皇女們也不用到她那里請安。楚璦因自身有個犯忌諱的媽,也不會到處串門刷存在感,德妃那里,也不過是這幾個月來的相處,這還是奉了順德帝的命過來教導她的。
德妃倒是沒什么別的意思,純粹一番對將要成親的小輩的祝福之意。她手里一堆好東西,白放著也是積灰,倒不如送給用得著的人。當然這個“用得著”自得符合她的標準。楚璦名義上是她庶女,本身也不壞,不過是受了拖累要去擔那等重任。再加上這幾個月的相處,楚璦也是一個聰慧的好學生。于公于私,德妃都希望她能好好的。于是,也就有了那套力壓諸妃的添妝禮。
除了后宮,兄弟姐妹也有東西相送。兩個姐姐,均送了各自封地的特產。幾個妹妹,還都是幼齒兒童,便直接算在各自母親的那份里,只是東西單列加上了她們的名義。兄弟們,按理說由各人的妻子準備,然而大家都是光棍。前頭三個雖有了未婚妻,然到底沒成婚,未婚妻們還不好出面。四五六七皇子們還都屬于少年兒童,直接由各自母妃打點。楚朝與楚朗也是由身邊的內侍準備,再交由各自的母妃檢查。而楚昱,只能自食其力。
終究也是同父血親,又要遠嫁,還是個公主,原則上講也沒有利益沖突,大家的手足之情便又回來了,出手也不低。
除上述這些人外,已做了未婚妻的三個小娘子也對這位即將遠嫁的小姑子略表了一份心意。
林林總總,一連串名單排下來,占了五六張紙,也意味著楚璦是一次大豐收。也因此,長信宮的一干宮侍忙了個底朝天,這兩天里跑的腿比前十幾年加起來的都多!
說到宮侍,楚璦想起她的屬官來,合上禮單,問自己的大宮女:“之前跟你們說的事,你們可考慮好了?”
這說的是隨她遠嫁塞外的事。原則上這些人是要與之陪嫁的,但楚璦考慮人之常情,所以很是民主地詢問了她們自己的意思。
幾個大宮女比楚璦要大上幾歲,從楚璦搬離中安宮的時候就開始照顧她了,是順德帝有意安插在女兒身邊的暗衛,因此肯定是要跟隨她的。當然,這些楚璦是不知情的。
幾人中的頭子表示:“婢子愿一生侍奉公主。”
“好。”楚璦認真地看著她們,許下承諾:“你們既隨我遠嫁,日后就是我身邊最親之人,我在一日,便不會負你們。”
幾人忙點頭表忠心。
收好禮單,內侍過來稟報:“端王過來了。”
順德帝給要成婚的兒子都封了王,這端王就是楚朝了。
楚璦臉上透出愉悅來,笑道:“快請。” 說著,一面起身親迎,一面命人備茶。
兄妹倆感情好,也不來虛的,彼此問好,坐下。喝了茶,楚朝問:“收拾的差不多了吧?還有什么想要的么?”
楚璦搖搖頭,笑道:“都差不多了。各宮送的東西足夠我看花了眼。”探身,表現出一副歡欣雀躍的樣子來:“就是阿父給我置辦的嫁妝,都足夠多了,怕是大姐出嫁那會都沒有的。”
這語氣,像是撿了多大便宜似的。楚朝心里泛起一陣心酸,面上還要做鄙視狀:“行了,你這副財迷的樣子是怎么回事?”
楚璦笑笑,又聽楚朝道:“你這是和親,多送點嫁妝怎么了?”
楚璦卻道:“這是阿父心意,總是為我好的。”
像是觸碰了楚朝的什么開關,聞言他立即高聲叫了出來:“什么為你好?為你好怎么還叫你去和親?宗室里的女兒那么多,隨便封個公主什么的,不一樣可以和親么?”
楚璦一愣,四下看了一圈,發現宮婢們都已經退下了,門窗也關得好好的,忙拉下楚朝,低聲問道:“你怎么啦?”怎么胡言亂語的?
楚朝咬牙,鐵青著臉不說話。他不久前才知道他爹的用意,心里大受震動。原來如此!當年蕭妃犯事,楚璦不僅沒被遷怒,反而還受到了比之前還要好的照顧。他小時候不懂,以為他爹就是慈父心腸,看在自己一半骨血的份上也就網開一面,原來都是笑話!什么慈父心腸?他爹的慈父心腸從來都只對一個人流露過,他們這些人,從不被注視過。就連他以前也羨慕過的妹妹,也不過是帝王為了心愛的兒子籠絡北戎的工具罷了!
這么多年啊!真是好算計!
楚朝的牙咬得咯吱響。楚璦嚇了一跳,忙使勁拍了拍他的肩膀,急道:“你做什么?趕緊松口,仔細等會臉疼!”又安慰他:“你是知道我的,我可不愿做后宅婦人,如今既有這樣的機會,不是很好么?也算是成全了我。”
楚朝松了口,臉色卻依舊臭的很。楚璦嘆氣:“你這個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惹你了呢!”一句話,終于讓楚朝稍稍好了點。
見他臉色恢復正常,楚璦也暗松了口氣,她沒什么特別惦念的人,這唯一關系稍好的要是還這樣,真是讓她放心不下。不過,他這樣,似乎也礙不著那位長兄的眼了吧?
“阿兄,”輕輕叫了一聲,楚朝偏頭看她:“你說,我聽著呢。”鹿眼里滿是真誠,一如小時候的樣子,楚璦心里一酸,涌起一股不舍來。攥緊了手心,將情緒壓下,楚璦問:“二嫂怎么樣?”
或許是沒想到她問這個,楚朝一愣,然后就是一臉不自在:“咳,她,挺好的。”見她一臉八卦,又有些惱羞成怒,“你問這個作甚?”
楚璦嘻嘻一笑:“袁氏女郎素以才學著稱,想必會與阿兄有很多共同語言的。”
楚朝含含糊糊地應了,轉了話題:“太子要去江南了,這些天阿父在給他安排人手呢。”
這事楚璦也有所耳聞,但知道的不多,忙問:“是去做什么?是為了清丈田畝的事?”
“嗯。”楚朝一點頭,又感嘆:“清丈田畝推行的差不多了,偏江南一帶一直停滯不前,說到底就是那里的世族鬧的。去那里監查,不是個簡單事啊。”
若是簡單,也不會派太子去了。楚璦一笑,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問:“這是阿父委派還是太子請纓呢?”
“聽聞是太子主動請纓,阿父原本還不愿意呢!倒是一起議事的幾位大臣都幫腔,阿父也只好同意了。”
若是這樣,那就是他們這位大哥要做點什么了。楚璦一把拉住楚朝,力道有些猛,楚朝端著茶的手一抖,差點把杯子摔了。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