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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楓小楠有禮貌的回應:“阿姨你好!”
“吃水果嗎?”白夏薇指著茶幾上滿滿的果盤說:“想吃什么自己拿。”
“謝謝阿姨!”
小楠只顧著看電視,什么也沒吃。
小楓則拿了片西瓜津津有味的吃起來,他看到白夏薇手里的桂圓,好奇的問:“阿姨,那是什么?”
白夏薇笑答:“這是桂圓啊,你媽媽沒有買給你吃嗎?”
“沒有。”小楓搖搖頭,好奇的問:“好吃嗎?”
“當然好吃,你嘗嘗。”白夏薇將桂圓剝了殼送進小楓的嘴里。
“真甜。”小楓含著桂圓,笑瞇了眼。
小楓看到西瓜上很多籽兒便用手去摳,摳出來的籽兒混著西瓜汁掉在了地板上和沙發套上。
有潔癖的白夏薇看到難以忍受,重重的拍了小楓的后背一下:“別用手摳西瓜籽,弄得好臟。”
小楓被白夏薇這么一拍嘴里的桂圓核滑進了氣管,他劇烈的咳嗽了幾聲,已喘不過氣,痛苦的抓自己的脖子,臉色立刻變得烏青。
“哎呀,你怎么了?”白夏薇嚇壞了,看著小楓掙扎,從沙發滾到了地板上。
她驚恐的大喊:“澤析,澤析,你快來,快來啊……”
裴澤析聽到白夏薇的喊聲,回過頭,隔著玻璃看到小楓在地板上翻滾,似乎很痛苦,他連忙掛了電話,沖進去。
“怎么回事,剛剛還好好的?”裴澤析抱起小楓,看到小楓面如死灰,表情猙獰,也嚇得不輕。
白夏薇手足無措:“我不知道,他吃了桂圓……也許……也許是噎著了……”
現在送醫院肯定來不及,裴澤析強迫自己鎮定,一手抱著小楓,一手用手機上網查詢解決辦法。
網速并不慢,等待的短短幾秒鐘卻長得讓裴澤析汗如雨下。
他打字的手在顫抖。
“澤析,怎么辦,怎么辦,快送醫院吧,打120,叫救護車……”
白夏薇急得團團轉。
裴澤析第一次吼了白夏薇:“別吵!”
“呃……”白夏薇膛圓雙目,噤了聲,不敢置信的看著裴澤析,他竟然吼她,為了他以前非常討厭的孩子吼她。
所幸網上的解決辦法很多,裴澤析立刻學了一個,用在小楓的身上。
他倒提起小楓的雙腳,然后快速有力的拍小楓的后背。
“咳咳咳……”小楓再次劇烈的咳嗽了幾聲,一顆黑亮渾圓的桂圓核從小楓的嘴里迸出,落到地板上。
小楓的呼吸頓時暢順了,他哇哇大哭起來。
“吁……”聽到兒子的哭聲,裴澤析腿一軟,抱著小楓癱坐在地。
說他不害怕絕對是騙人的,裴澤析活到二十八歲,第一次體會到恐懼是什么滋味兒。
心有余悸的裴澤析抱緊小楓,喃喃的安撫:“兒子,不哭,沒事了。”
“媽媽,媽媽,我要媽媽……媽媽……”
小楓哭得更加傷心。
“澤析,你把孩子送回去吧!”
白夏薇也嚇壞了,深刻體會到照顧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責任重大啊!
雖然孩子把桂圓核吐了出來,但裴澤析仍然不放心,帶著兩個孩子和白夏薇一起去醫院,做一個詳細的檢查,以免有別的東西在氣管里沒吐出來。
醫生給小楓做檢查的時候,裴澤析給寧青青打了電話。
寧青青頓時打雞血似的從床上跳起來,心急火燎的往醫院趕。
“小楓呢,小楓怎么樣了,在哪里?”
寧青青奔出電梯,緊緊抓住裴澤析的袖子,小楠則抱著她的腿,不停的喊:“媽媽,媽媽……”
“寶貝乖,媽媽在這里。”寧青青蹲下身,抱住小楠。
她已經哭得聲音嘶啞,整個人顯得格外憔悴。
“小楓把卡喉嚨里的桂圓核吐出來了,醫生正在給他做檢查,應該沒大礙。”裴澤析內疚得不敢看寧青青的眼睛。
他的焦急并不亞于寧青青,短短半個小時仿佛一個世紀那么長,身上的襯衫早已經汗濕。
寧青青瞪著裴澤析,撕心裂肺的質問:“你為什么要給他吃桂圓,小楓那么小。根本不能吃那些東西?”
“這只是意外!”
裴澤析眼眶泛紅,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
“意外意外,你知不知道這個意外的危害有多大,小楓還那么小,他根本經不起這樣的意外,你是怎么照顧他的,你根本不配當小楓的爸爸!”
情緒太過激動,寧青青頓覺天旋地轉,趔趄著后退了一步,蹲在了地上,雙手捧臉,嚎啕大哭起來。
小楓聽到寧青青的聲音,推開正在給他做檢查的醫生,跑出診療室,抱緊寧青青,哭喊著:“媽媽……媽媽……”
“小楓!”寧青青抹去臉上的淚,緊緊的把小楓抱在懷中,恐懼終于煙消云散。
“媽媽不哭,不哭哦!”小楓懂事的為寧青青擦去眼淚,還在她的臉上親了親。
“寧青青,這事不怪澤析,都怪我,我不該拿桂圓給孩子吃,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白夏薇愁眉苦臉的站在裴澤析的身旁,心懷內疚,誠懇的道歉。
聽到柔弱的女聲,寧青青驀地抬頭,看到美艷動人的白夏薇,頓時有殺人的沖動。
白夏薇不知死活的說:“小楓已經沒事了,醫生說小孩子難免會發生這種情況,你別太難過了。”
她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寧青青氣不過,霍然站了起來,氣勢洶洶的揮出手,給了她一個耳光,厲聲喝道:“不是你生的孩子當然不心疼,少在這里說風涼話,你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白夏薇委屈的直掉眼淚,捂著火辣辣的臉。
她明明可以躲過寧青青揮出的手,但是她沒有,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等著耳光落下。
“如果你是故意的,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我絕對會和你拼命,你馬上給我滾,不準靠近小楓!”
寧青青赤紅的眼睛里滿是仇恨,再次揚起了手:“不滾是嗎,還想再挨巴掌?”
裴澤析快速的抓住寧青青的手腕,往旁邊拉扯了一下:“夠了,大庭廣眾大喊大叫不嫌丟人嗎?”
寧青青反唇相譏:“你嫌丟人就跟她一起滾,完全可以裝作不認識我!”
“澤析,我先走了。”
白夏薇怯怯的看了一眼裴澤析,從孩子出事到現在,他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不管她說什么,他都置若罔聞,看來他也氣得不輕。
裴澤析依然沒說話,瞪著寧青青的眼睛燃著火焰。
白夏薇抹抹淚,說了聲“對不起”,匆匆忙忙逃離寧青青的視線。
護士出來把小楓又抱進了檢查室,鎖上門,以免小楓再自己跑出去。
寧青青從來沒這般恐懼過,整個人都在不住的顫抖。
冬夜的醫院透著刺骨的涼意,她的心情慢慢平復下來。
一直不說話的賀粲輝脫下米色的休閑西裝外套披到她的肩上,還體貼的把領口拉攏。
“謝謝!”外套上還有賀粲輝的體溫,立刻就趕走了侵蝕寧青青的寒涼。
她勾起一抹疲憊的笑,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
因為她知道,就算她不接受,他也一定會逼著她不得不接受。
小產之后的身體很虛弱,寧青青坐了一會兒就有些受不了。
腰酸背痛頭暈眼花,她靠在沙發背上,只能把身上的外套裹得更緊。
站在寧青青對面的裴澤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不要吃點兒東西。”賀粲輝憂心忡忡的看著虛弱不堪的寧青青。
再這樣下去。他擔心她會體力不支倒下。
“不用了,我沒胃口,什么也吃不下。”寧青青抬抬眼皮,一雙大眼睛黯淡無光。
整個人看起來和平時完全不同,沒有一丁點兒的活力。
“喝點兒東西吧,熱的杏仁露核桃露怎么樣?”賀粲輝又問。
寧青青還是搖頭:“我不想喝!”
“我要喝咖啡,你快去買!”裴澤析突然發了話,趾高氣昂的命令賀粲輝。
賀粲輝早就看出他的醋壇子打翻了,這個時候也沒心情和他抬杠,優雅的起身:“幫我照顧寧青青,我馬上就回來。”
“Shit!”裴澤析氣急敗壞的低咒了一聲。
太他媽的自以為是了,寧青青到底是誰的女人,他竟然沒搞清楚就大放厥詞!
賀粲輝前腳一走,裴澤析就坐到了寧青青的旁邊。
她臉色太差了,白里透紅的臉竟然比紙還白,平日里紅潤的嘴唇,也失了血色。
裴澤析心口發緊,低聲詢問:“你到底是什么病?”
“胃有些不舒服。”寧青青別開臉不看他,不管身體多么的虛弱,她都強打起精神,睜大眼睛盯著手術室。
“為什么和賀粲輝在一起?”裴澤析壓著心頭的怒火。
當寧青青和賀粲輝一起在醫院出現的時候,他心里那股快要窒息的憋悶便有隨時爆炸的可能。
寧青青平淡的回答:“因為他是好人。”
說到底,賀粲輝是代替裴澤析來照顧她。
而裴澤析卻還在用小人之心來揣測賀粲輝所作所為的目的。
她為賀粲輝感到心寒,有裴澤析這樣自私狹隘的朋友,他真是虧大了。
“哼,好人?”裴澤析冷冷的勾了勾嘴角。
對賀粲輝的做法很有些不滿,她是他的女人,賀粲輝就不該和她走得太近。
“他比你好了不止千倍萬倍!”
寧青青冷漠的輕睨裴澤析一眼,更加看輕了他。
裴澤析何德何能,有賀粲輝這樣的朋友,還生在福中不知福,早晚有一天要后悔。
咬著牙,裴澤析盯著寧青青的眼滿含嫉妒的火焰,一字一句,完全是從牙縫中擠出:“他那么好,你就跟他去美國,以后別想再見小楓小楠!”
寧青青心頭一凜,更加厭惡裴澤析。
看著他的眼。透著冰冷的疏離。
“你除了用孩子來威脅我,還有沒有別的方式,總是用這一套,就算是殺手锏,也會失了效果。”
寧青青深吸一口氣,幽幽地說:“我不會跟他去美國,我要一直待在我孩子的身邊,他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不會讓任何人搶走他們,除非,我死!”
聽寧青青把話說得那么絕,裴澤析頓覺心痛如絞,她已經虛弱得坐不穩,卻還要倔強的挑釁他。
裴澤析面色一沉,不悅的低斥:“廢話少說,留著力氣待會兒抱孩子。”
“嗯,我是該留著力氣。”
和他這樣食古不化的人還有什么好說的。
他的心,根本不是肉長的,也許是連子彈也打不穿的花崗石。
……
賀粲輝買了杏仁露給寧青青,暖暖的入喉,寧青青勾起一抹淡笑:“謝謝!”
“別總是說謝,太見外了!”賀粲輝把罐裝的星巴克咖啡遞給裴澤析:“小楓今晚是不是要住院。”
“嗯!”裴澤析把咖啡緊緊的握著手里,并不急著喝,反而是看著賀粲輝說:“回去吧,這里不需要你。”
“沒事,反正我也閑著,我待會兒再走。”賀粲輝看了看時間:“現在去喝酒也沒人陪了。”
“你自己喝不也一樣,難道你喝不下?”
裴澤析心里直犯嘀咕,這賀粲輝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不識趣。
已經明明白白的趕他走,可他還賴在這里不走,難道他真的對寧青青有興趣?
“一個人喝悶酒多沒意思,而且我今天也沒心情。”
賀粲輝在寧青青的旁邊坐下,嘆了口氣:“澤析,別怪我多嘴,你和白夏薇根本就帶不了孩子,幸好小楓沒事,你們啊,要多學學。以后不能再出這樣的事了。”
“不用你說。”裴澤析不悅的反駁:“我以后會注意,絕對不會再讓這樣的事發生。”
“這樣的事不發生,別的事呢?”寧青青深知帶孩子的不易,有的時候只是稍不注意,就已經釀成大禍。
“別的事也不會發生。”裴澤析差點兒就對天發誓了:“我一定會很小心。”
經過這件事,他不小心也不行。
雖然他還年輕,心臟很強健,可也受不了這樣的驚嚇。
表面上雖然鎮定自若,實際上,他也早就驚慌失措,六神無主。
“我不放心,以后小楓小楠去你們那邊,還是讓你媽媽帶吧!”
對孩子的奶奶,寧青青還是很放心的。
因為她知道,孩子的奶奶是真心的疼愛孩子,會很小心的照顧他們,不會讓他們受到傷害。
裴澤析附和的點點頭:“嗯,就讓我媽帶!”
“以后不許白夏薇靠近孩子半步!”想到白夏薇,寧青青就恨得咬牙切齒。她絕對不允許那個女人再和孩子接觸。
“我會告訴她,離孩子遠點兒。”
“嗯!”寧青青疲憊的把頭埋在掌心。
突然有種快要虛脫的感覺,就算強打起精神,也堅持不了多久。
“不舒服了?”賀粲輝拍拍她的背,關切的問。
“沒,只是有點兒累。”寧青青坐直了身子,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別擔心,我沒事的。”
“嗯,如果不舒服就去躺一會兒。”賀粲輝把杏仁露送到她的面前:“喝完吧,不然待會兒就涼了。”
“謝謝!”寧青青從賀粲輝的手中接過她喝了一半的杏仁露。
罐子上還有他手心的溫度,不得不驚嘆于他的體貼。
怕杏仁露涼,他就一直握在手中保暖,突然很感動,好久不曾有人對她這般的好。
“你看你,又說謝,以后別說了!”
賀粲輝一抬眸,就與裴澤析陰冷的視線撞在了一起,讀懂了他中的警告,只是淡淡的一笑:“我和裴澤析可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鐵哥們,幫他照顧你,是我做哥們義不容辭的責任。”
裴澤析微瞇了眼,總算在賀粲輝的口中聽到句人話。
手很自然的搭在了寧青青的肩上,裴澤析理直氣壯的說:“是啊,你不用和他客氣,這是他該做的。”
裴澤析的手搭在肩上讓寧青青很難受,她緩緩的站起來,然后走到賀粲輝的另一側坐下。
遠遠的離開裴澤析的掌控,她小口的喝著杏仁露,盯著檢查室緊閉的門,不再言語。
經過半個小時的等待,小楓終于蹦蹦跳跳的從檢查室出來。
“小楓……”抱緊了兒子,寧青青淚如泉涌,急切的問醫生:“我兒子沒事了吧,沒事了吧?”
“沒事了,今晚留院觀察,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醫生看寧青青哭得那么傷心,便安慰了幾句:“小孩子被噎著卡著是常事,以后小心一點兒就行了。”
“嗯。我們一定會很小心。”寧青青抱著他不愿意松手。
她好怕這是夢,恐懼已經在她的心底生根發芽,要徹底拔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小楓,你嚇死爸爸了。”裴澤析見縫插針的抱著兒子的頭,親了又親,和寧青青一樣,心有余悸。
寧青青厭惡的推開裴澤析,冷冷的諷刺:“別假惺惺的,你要兒子還不容易嗎,讓白夏薇給你生十個八個去!”
裴澤析撇撇嘴,沒和她起爭執,站在那里,看了兒子一會兒,便轉頭對賀粲輝說:“小楓沒事了,你回去吧!”
“好,我就先走了。”賀粲輝湊到寧青青的身邊,柔聲說:“有事你就給我打電話,我還有幾天才走。”
“嗯。謝……”謝到嘴邊,又連忙吞了回去,寧青青晦澀的笑笑:“我不說謝謝!”
賀粲輝滿意的點點頭:“這就對了,注意自己的身體,再見!”
“再見!”寧青青擦去眼淚,送他到病房門口:“你慢走,開車小心點兒。”
“嗯,我知道,你快進去吧!”
送走賀粲輝折回病房,寧青青沒抬頭也感覺到了裴澤析那駭然的視線。
可她假裝不知道,埋著頭看孩子。
兩個小家伙乖乖的坐在她的旁邊,已經開始打呵欠。
單人病房只有兩張床,小楓和小楠睡一張,而另一張裴澤析讓給寧青青睡,他坐在沙發上,根本沒有睡意。
寧青青也睡不著,雖然她已經非常的疲憊,她感覺血還在不斷的往外流。
想起那個已經離開的孩子,心酸心痛心碎不斷的上涌。
一躺下,寧青青就反反復復的想,如果她沒有吃避孕藥和胃藥,她會不會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想了很久,也沒有答案。